入夜
一连几日未归家，真可谓是久别胜新婚。多日未见的思念压得人喘不过气，李涯竟像个初婚的新郎一般，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，将她紧紧拥在怀里。
平日里冷静果决的人，此刻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欲与思念，动作间少了几分沉稳，多了许多按捺不住的莽撞。
久别重逢，情热如火，他全然失了平日的分寸，只知紧紧抱着怀中之人，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空缺尽数填满，生疏又热烈……
云雨渐歇，顾媛浑身绵软，像脱了力一般偎在李涯怀里，指尖无意识地划着他胸口。气息稍定，她才轻声开口，说起自己日日要去剧团排演话剧还有校园里发生的趣事。
李涯低头看着她鬓边散乱的发丝，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温柔，只静静听着。
等她絮絮说完，他淡淡应了一声，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，慢悠悠捻起一缕发丝，在指缝里一圈圈绕着。
李涯向来是爱对顾媛“动手动脚”的，没事就爱绕绕她的发丝，捏捏她的手。顾媛每晚上床前都会抹双妹雪花膏，手腕与鬓角都浮着一层淡淡的茉莉香，柔润又干净。
他低头，鼻尖轻轻贴在她耳后，贪恋地闻着她身上那股温润的香气，像是要把这味道牢牢记在骨血里。
顾媛被他弄得微微发痒，轻声笑了下，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：“总闻来闻去的，你这哪是属虎的，你分明像是属狗的。”
李涯动作一顿，随即低低笑了声，气息洒在她肌肤上，有点发颤。
他没反驳，反倒更往她怀里靠了靠，手掌轻轻扣住她的腰，声音哑得很淡：“属狗就属狗。”
他低声应着，顿了顿，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孩子气的怅然，“那我倒真希望自己是属狗的。”
顾媛微怔回过头望着他：“怎么这么说？”
李涯抬起头，借着微弱的光看着她的脸，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。
心底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晦暗与自卑，在这夜深人静时，终于压不住地翻涌上来。
阿媛，我大你那么多。其实我觉得这是对你年轻身体和高尚灵魂的不尊重；而一个大你十二岁的丈夫，是对你婚姻的不公。我承认我对你肉体的迷恋，我既贪恋，又惶恐。我想要再年轻几岁，让我和你一起感受你的过往，我也想要在你的面前不那么自卑……
“属狗就能小好几岁，跟你的年岁差……也能再小些。”
顾媛被他说得心里一软，又觉得他这模样难得孩子气，便轻轻笑着逗他：“那怎么就不能是大几岁的狗呢？属狗也有年长的，不见得非要小。”
李涯指尖一顿，仍缠玩着她的发丝，鼻尖埋在她发间，闻着那股安心的雪花膏香气，闷声哼了一下。
天色刚蒙蒙亮，窗外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。
顾媛轻手轻脚起身，怕惊扰了还在睡的李涯。她简单梳洗过，坐在梳妆台前打理妥当，淡淡的香气在清晨安静的屋里轻轻散开。
身后床上的人其实早已醒了，只是没动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后背上。
顾媛以为李涯还在熟睡，便没有避开，直接在床边换衣服。
她刚抬手整理好衣领，不经意一回头，忽然撞进一双清醒而沉静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