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直说前半句还好,可偏偏后半句一出来,翠平立马警觉起来。
“哼!在哪认识的野女人吧!”
她这话一出,余则成还能说什么呢,只好移回视线,继续忙着手里的活。
翠平不愿再和余则成讲话了,她一甩门帘,脚步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劲儿,径直就往隔壁去。
院门没关,她一推门就进了院。顾媛正坐在廊下,听见动静抬头,一见是她,立刻放下手里的活,笑着迎上来。
“翠平姐,这会儿怎么得空过来了?”
翠平往石凳上一坐,先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灌了两口,才把脸一垮:“别提了,我家那口子要把我给气死了。”
“怎么了?气成这样。”顾媛拿起扇子为她扇风。
“喏,你看嘛,我身上穿的这件还是你帮我挑的,结果我特地穿给他看,你知道他说什么吗?”
“说什么了?”顾媛想着无非是夫妻斗嘴,毕竟她和李涯之间也偶尔会这样呢,左不过都是在较一口劲。
“他说我像林……什么,林黛玉!”翠平在一旁喋喋不休着。
“确实是像呢。”顾媛在心底感叹这个余则成也太会夸自己太太了,多浪漫,多有情调啊!
“妹子,你说点我听得懂得话吧!这个野女人八成是老余去重庆的时候认识的!”对于顾媛的反应,翠平很是不满。
在听到“野女人”三个字时,顾媛直接大脑呆滞了,她傻愣着看了翠平半天,握着蒲扇的手顿在半空,先是眼底漾开点错愕,随即忍不住弯了眼,捂着嘴低低笑了起来,肩头都跟着颤着。
顾媛一开始的反应和余则成一模一样,都是愣住说不出别的话来,后面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翠平见她光笑不说话,心里更犯嘀咕,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,眉头皱得紧紧的,语气还带着气:“你还笑!这都什么时候了,那老余藏着别的女人的名字,我能不气吗?”
顾媛好不容易收住笑,连忙放下扇子,拉过翠平的手,温声细语地解释:“我的好姐姐,你可冤枉你家先生了,这林黛玉不是真人,更不是什么野女人,是书里面的大家闺秀,他是夸你好看呢!”
翠平一下子愣住了,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,嘴巴微微张着,脸上的怒气瞬间散了大半,反倒染上几分窘迫,耳根都悄悄红了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,小声嘟囔:“原、原来是书里的人啊……那他也不说清楚,害得我白生气。”
“余先生是读书人,说话爱拽这些文绉绉的词,他是真心觉得你穿这身旗袍好看,才这么夸你的。”顾媛又拿起扇子,慢悠悠给她扇着风,“现在知道了,可别气了啊。”
翠平这才彻底消了气,低头扯了扯身上的旗袍边角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,嘴上却还硬撑:“谁稀罕他这么夸,说话颠三倒四的。还是你实在,挑的衣裳好看,说话也中听,不像他,净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