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警备司令部，顾媛刚落座于审问室，冰冷的实木椅面便透过背后的衣料传来寒意，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越发警醒。
这间审问室陈设极简，四壁灰白，只有一张长桌横在中间，头顶白炽灯亮得刺眼，没有半点暖意，分明是特意用来给人施压的地方。
顾媛端坐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将怀里抱着的书本紧紧护在身前，垂着眼帘，不去看门口来回走动的警卫，心底却一遍遍盘算着眼下的处境。
“李太太，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啊！”顾媛还没看到陆桥山，就已经听见他那低沉并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慢悠悠飘进来。
脚步声笃笃落地，带着上位者刻意拿捏的从容，陆桥山一身国防部二厅巡查员的笔挺制服，肩章亮眼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施施然踱进这间冷硬逼仄的审问室。
“哎呀，我今天本来是吩咐手下的人请您来聊聊天的，哪曾想他们都太不守规矩了，居然让李太太待在这儿。”
陆桥山故作一脸懊恼的模样，假意抬手呵斥了门口候着的警卫两句，眼底却满是装模作样的虚伪算计。
他慢悠悠踱到长桌边落座，指尖轻敲桌面，圆滑地给自己找补台阶，嘴上说得客气，眼神里的审视半分不减。
顾媛抬眸淡淡瞥他一眼，神色沉静如水，半点不被他这套假惺惺的说辞糊弄。
“陆巡查员说笑了，公务场合哪里谈得上委屈。只是闲谈也好问话也罢，总得循规矩讲道理。我一介妇人，无涉党国机要，不知巡查员今日特意寻我，究竟想聊些什么？”
见顾媛不买他的账，陆桥山也不再和她装下去了，抬起身道出了今天的目的：“是这样的，李太太。我们前几日抓到了一个学生，许曼云。”
“这个人，你认识吧？”陆桥山抬眸与顾媛对视上。
“认识，我和她是同窗。”
“我看可不止同窗这么简单的关系吧。”
顾媛低声笑几声，看向陆桥山，神色平静得如一潭深水，没有半分慌乱，“那您觉得我和她还有什么关系呢？”
“我怀疑你和她是一伙的，而李涯嘛，自然也是了。”
空气瞬间凝滞。
顾媛算是明白了，陆桥山这是下了盘大棋，这根本不是简简单单拿她拿捏李涯出气，而是凭空罗织通共的大罪，借此彻底扳倒李涯。
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清明，笑意淡下去，字字从容：“陆巡查员好大的口气，好大的罪名。仅凭我与同窗旧识相交，就能一口咬定我夫妻二人通共谋逆？莫忘了这里是警备司令部，定罪讲证据，不是凭你一张嘴随意栽赃构陷。”
“证据嘛，这个只是时间问题了。”
陆桥山唇角勾起阴恻恻的笑，身子往前一倾，眼底满是拿捏一切的算计，他心想着：只要我想查，什么样的证据查不出来？许曼云人还在我手里，慢慢审，句句口供都能往你们夫妻俩身上靠，磨到招认不过是早晚的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