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媛却嫌他话多,脸色不高兴了起来,“先前我哥嫂从南京来的时候带了那么多东西,他们都没嫌累呢。”
顿了顿,顾媛接着说道:“到时候我自己拿,不劳烦您。”
李涯知道太太这是气话,到时候这些行李肯定是他拿,可他却不敢再说什么了,生怕再惹恼了她。
三日后一早,天刚蒙蒙亮,汽车便停在了院门口。除了他自己那只简便的公文箱,李涯手里还多了两大包鼓鼓囊囊的行李——顾媛精心打包的特产实在太多,一只箱子根本装不下,硬是分成了两大件。
顾媛换了一身合身的旗袍,拎着小巧的手包,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期待,一路都雀跃不已。
抵达机场时,停机坪上已停着银灰色的客机,螺旋桨静静待发,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这年月坐飞机尚且稀罕,顾媛还是头一次搭乘,不由得攥紧了李涯的手,眼底既有紧张,又藏着新奇。
地面的房屋、街道飞速缩小,天津满城飘飞的柳絮转眼化作一片朦胧的烟绿。待到飞入平流层,窗外只剩茫茫云海。
机身平稳后,顾媛才敢悄悄掀开遮光帘,望着脚下翻涌的云层,一时看得入了神。
李涯看着她侧脸映着天光,原本冷峻的神色柔和了不少,低声叮嘱:“若是晕机便靠着我歇会儿。”
顾媛摇摇头,嘴角始终带着笑意:“不晕,只觉得新奇。原来看上去那么远的路,在天上竟这般快。”
临行前顾媛怕哥嫂猝不及防,特意托人往南京发了一封电报,告知大致抵达的时辰。顾家那边接到消息,一早便收拾妥当,大哥亲自带着大嫂驱车赶到机场等候。
飞机落地滑行,舱门缓缓打开。顾媛刚跟着李涯走下舷梯,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等候的身影。
大哥一身长衫立在一旁,大嫂穿着素净的旗袍,眉眼间满是盼归的殷切,目光一落在她身上,当即就亮了起来。
“阿媛!”
大嫂先一步扬声唤她,脚步急切地迎了上来。顾媛心头一热,也顾不得身边还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,快步朝着哥嫂跑去。
大嫂连忙上前牢牢攥住她的手,上下打量着她,眉眼满是心疼与欢喜,絮絮叨叨问着一路是否安好。
而大哥目光径直落在李涯身上,看着他一手拎着两大袋沉甸甸的特产,一手还提着公文箱,手臂都被坠得微微发沉,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,不由分说便伸手去夺李涯手里的行李,语气热忱又实在:“快给我!这么多东西哪能让你一个人拎着,快递过来!”
不等李涯推辞,大哥已然稳稳接过那两个鼓囊囊的包裹,力气十足地拎在手里,又顺手要去接他的公文箱,动作干脆利落,半点不拖沓。
李涯下意识想推脱,就被大哥笑着打断:“都是自家人,客气什么!一路坐飞机奔波,你早该歇歇了,这些粗活我来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