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随意划过书脊，却在最内侧触到一本装帧略显精致的书，抽出来一看，封面印着《玉梨魂》三个小字，书页被翻得微微卷边，显然是被反复读过许多遍。
李涯微微挑眉，将它抽了出来。一翻开，便知不是什么正经读物。
细腻缠绵的私语，寥寥几笔写尽男女之间的缱绻心事，页边还绘着几幅极淡的水墨小画，含蓄又温情。
顾媛正对着镜子卸下耳坠，余光瞥见他久久立在柜前不动，神色异样，便回头望了一眼。
这一眼，她整个人瞬间僵住，脸颊“唰”地烧得通红，一直红到耳根。
那是她十几岁时，偷偷托同学从外头捎来的小书，当时她还害怕哥嫂发现，还藏的可隐蔽了，哪曾想竟被他翻了出来。
顾媛又羞又窘，慌忙起身扑过去抢，带着几分嗔怪：“李涯！你别看那个——快还给我！”
李涯可不依，对着那缠绵字句念了出来。
“一腔痴恨，两地相思，纵情深奈何，终是有缘无分。”
这般慢悠悠念出来，平添了几分暧昧缱绻。
书页上，被他这般当众念出，顾媛整张脸都烫得快要烧起来。
“你别念了！”她又羞又急，踮脚去夺他手里的小册，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他手臂上，“那是先前胡乱看的……”
李涯侧身避开，唇角勾起笑意。他平日在外面素来严肃，此刻眼底却浮着浅浅的戏谑，低头看向怀中人羞窘的模样。
“哎呦，怪不得我太太才比谢道韫呢！”
顾媛羞得无处躲藏，干脆伸手捂住他的嘴，长睫颤得厉害，“不许再说了！”
李涯任由她捂着，眼底的戏谑更浓，抬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，缓缓往下挪，却不松开。
他低头凑近她泛红的耳尖，嗓音裹着笑意，一字一句清晰落下：“慌什么？当年敢偷偷藏这种禁书，如今倒怕了？”
顾媛只觉得李涯现在特别像教员，仿佛自己已经置身于教室之中。
顾媛被他这么一说，立马掀起丈夫的老底，“你不是说你没结婚前老看些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嘛，还说起我来了！”
“我是看了，可我看了还敢认，不像某些人，藏了这么多年的小秘密，被人发现就慌成这样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顾媛埋在他怀里闷声反驳，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，早忘了。”
“忘了不要紧，”李涯低头，漫不经心道：“现在我帮你记着。”
顾媛快被他给气疯了，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实在太讨厌了，对着他腰下的肉就是狠狠一掐。
她掐完，也不跟李涯多纠缠，红着脸颊挣开他的怀抱，转身就朝着床边走去。她一把撩开浅杏色的纱帐，动作带着几分赌气的莽撞，和平日里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