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敬中压根没再多看那台收音机一眼,看向李涯的眼神带着笃定,语气不容置疑:“你慌什么?你是什么样的人,我心里还不清楚吗?我的佛龛怎么可能和共党牵扯上!”
一句话,直接给李涯吃了定心丸,也彻底撇清了他通共的嫌疑。
李涯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,心头的震怒稍缓,满眼委屈与愤懑:“站长,我对党国忠心耿耿,绝无半点二心,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!”
“我知道,这件事你受委屈了!”吴敬中抬手打断他,转而看向余则成,神色缓和了几分,顺势替余则成开解,“则成这么做,也没有别的坏心思。他是怕这段伪造的录音流到外面,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,到时候对你不利,他这是为了站内安稳,才第一时间把事情上报,绝非有意针对你。”
余则成立刻顺着台阶下,“是啊,副站长您就是不懂录音的基本原理,您说我是相信一个奸商还是相信您的基本忠诚呢!”
吴敬中微微颔首,随即脸色一沉,拍板决断:“这段假录音能流出来,根源全在谢若林那个小人身上!”
李涯依旧有些恼火,他听完也跟着说了句:“我们都被谢若林给蒙蔽了。”
“李副站长,谢若林有向你售卖什么吗?”余则成乘胜追击地问着,不给李涯半点缓过神的时间。
李涯原本还处于怒气之中,被余则成的突然发问弄得一愣,也有些心虚。
“卖......卖过,也是这种录音带。”说完,李涯就掏出手帕擦着额角的虚汗。
买情报的钱还是他向太太要来的,顾媛还以为他是在外面染了赌瘾又或者什么恶习,她为此担忧了好几天。
李涯怎么都没想到,他这般的人物竟也在谢若林这种混混身上栽了跟头。悔恨之余,他又庆幸自己没有手快将录音带这事捅到站长那里,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。
坐在一旁的吴敬中听完心里也了然,立马叫李涯把那份录音带上交给他,全部由他来销毁。
最终,吴敬中见天色即将大亮,看向身旁的李涯,吩咐道:“立刻去捉拿谢若林还有那个女戏子!把人都带回来严加审问,务必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!”
李涯积压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口,“是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说罢他转身便要迈步离去,余光却瞥见余则成上前一步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只见余则成转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,取出一本《远东情报站》,书页平整,连边角都没有丝毫折损,一看就是精心留存的。
他径直将书递到李涯面前,说道:“这是我早前自己在外边书店买的研习用书,里面专门讲了情报甄别、录音伪造辨识的专业内容,我通读过后觉得颇有用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坦然看向面色沉郁的李涯,话语听似关切,实则暗藏分寸,“我看您平日里一心扑在行动侦办上,没闲暇钻研这些。您不妨也涉猎些别的方面,日后遇上这类把戏,也好有个对照,不至于被奸人蒙蔽,白白惹上嫌疑。”
李涯抬眼,冷冷扫过余则成平静无波的脸,终究是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气,伸手一把夺过那本书,厚重的书页被他攥得微微发皱。
“有劳余主任费心。”他咬着牙开口,满是隐忍的愠怒,“这份‘好意’,我收下了。”
在坐上站里的车前往谢若林住处时,李涯想起了先前谢若林拿来的录音带,他当时虽半信半疑,但也将其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