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鸿轻轻推开虚掩的病房木门。
那一瞬,顾媛的脚步生生顿住。
李涯安静躺在病床上,身上盖着薄被,上半身端正僵硬,不敢有半点歪斜。胸前紧紧缠着一圈圈厚实的白色绷带,牢牢固定着摔伤骨折的肋骨,限制着一切大幅度动作。
他双目紧闭,沉睡着,往日里凌厉锐利的眉眼此刻平缓下来,却依旧浅浅蹙着眉心,想来骨伤的钝痛一刻也没有散去。
顾媛有些心疼了,可要说后悔吗?不!一点都没有,她想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这么做的。她想起了梅姐对她的忠告,有的时候女人还是得强硬些的,这让顾媛心里愈发有底气了。
病房里静得出奇,看护见来人了,连忙欠身,压低声音告诉他们,肋骨挫伤很重,夜里痛感会加剧,医生傍晚打了镇痛针,人一直昏沉不醒。
大嫂探头往病床里看了一眼,看见那一层层绷布,喉间下意识哽了一下。她嘴巴动了动,最后还是把难听的话咽回去,只轻轻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。
顾景鸿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妹夫,走到窗边,把漏风的窗户关严,挡住外头灌进来的刺骨寒风。
他走到小妹旁边,揽住了她的身子,短短几日的时间里,他感觉到小妹在迅速地成长着,她越来越像一个太太了,顾景鸿一时间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高兴。
余则成家中
翠平正坐在桌边纳鞋底,粗布针线在她手里穿梭自如,油灯映着她朴实的眉眼,屋内只有针线拉扯的细微声响。
“刚街口看见顾家兄妹坐黄包车出去了,神色看着都不太对劲的。”翠平率先开口,手里的活计没停。
余则成端起搪瓷茶杯,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,神色平淡无波。
“李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。”他很平静地说着。
翠平顾及着顾媛,她赶忙追问了一句:“没摔死吧。”
“好着呢,在医院里躺着。”余则成感觉胜利越来越近了,真是有着要熬出头的征兆了。
顿时间,他看着翠平的脸庞,“翠平,等我拿到潜伏名单,咱们就能好好过日子了。”
余则成笑的连眼睛的缝都快没了,他看着翠平的肚子,又想起了李涯得意的嘴脸。
“到时候,你也给我怀个双胞胎呗,我可不想输给李涯。”
他顿了顿,又接着说:“最好孩子的嘴巴还得小点。”
翠平哪能想到他居然提出这么不要脸的要求,纳鞋底的线都差点缝歪了,“哼,我还想生个眼睛大点的闺女呢!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一个笑的眼睛更小了,另一个嘴咧的更大了,屋子都充斥着肆意的笑声。
这边将要迎来一个新的领导者了,城外的局势一日比一日明朗,解放军步步推进,节节胜利,用不了多久,天津将会改头换面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