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噜——”
这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,简直比刚才窗外的风暴声还要刺耳。
陆宴辞那张刀削斧凿般的冷峻脸庞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可是刀尖上舔血的兵王,哪怕被子弹打穿大腿,都没皱过一下眉头。
可现在,他恨不得徒手在大理石地板上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。
“噗嗤!”
林星晚看着他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,终于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这笑声清脆悦耳,却没有丝毫嘲讽,反而带着几分促狭。
“行了,别硬撑着了。”
林星晚转过身,从吧台后面的恒温保鲜柜里,端出一个白瓷盘。
“砰。”盘子轻轻地放在了陆宴辞面前的茶几上。
一瞬间,一股浓郁到不讲道理的香气,猛地钻进了陆宴辞的鼻腔。
那是一盘刚出锅的黄金蛋炒饭。
每一粒饱满圆润的米饭,都被金灿灿的土鸡蛋液完美地包裹着,上面还点缀着翠绿的香葱末,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油光。
没有海参鲍鱼,也没有山珍海味。
就是最简单、最家常的葱花蛋炒饭。
但在饿了整整七天、连树皮都没得啃的陆宴辞眼里,这盘饭简直就是上帝赐予的圣物!
“咕咚。”
陆宴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唾沫。
理智告诉他,在陌生且诡异的环境里,绝对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。
万一有毒呢?万一里面掺了迷幻剂呢?
可他的身体,早就背叛了大脑。
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,疯狂叫嚣着对碳水和蛋白质的极致渴望。
“怎么?怕我下毒?”
林星晚慵懒地靠在吧台上,单手托着下巴看他。
“我要是想杀你,刚才何必费那么大劲,让白医生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?”
陆宴辞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多谢。”
他声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,然后直接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,抓起了盘子边缘的银质勺子。
他不再犹豫,舀起一大勺金黄的炒饭,猛地塞进了嘴里。
轰!
味蕾在接触到米饭的瞬间,彻底炸开了!
米饭软糯弹牙,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。
土鸡蛋的醇香和香葱的辛香完美融合,在口腔里掀起了一场味觉风暴。
这哪里是蛋炒饭?这是救命的仙丹!
陆宴辞的眼睛猛地睁大,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狂热。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兵王的冷酷形象,也顾不上什么优雅的餐桌礼仪。
他像一头饿极了的孤狼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刨着饭。
“慢点吃,没人和你抢。”
林星晚看着他那风卷残云的样子,随手递过去一杯温开水。
“这是我这儿特供的生态大米,噎着了可没处说理去。”
陆宴辞根本没空回话。
不到一分钟,那盘分量十足的蛋炒饭,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。
他甚至用勺子,把盘底最后几粒葱花都刮进了嘴里。
吃完后,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。
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驱散了残留的寒意,带来一种久违的满足感。
陆宴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自己终于重新活了过来。
他放下水杯,扯过一张纸巾用力擦了擦嘴。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眼中的迷茫和防备已经消退了大半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军人特有的郑重与坚毅。
“这顿饭,算我欠你的。”
陆宴辞盯着林星晚的眼睛,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做战前宣誓。
“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,更何况是救命之恩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绷带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现在身无分文,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。”
“但只要我这条命还在,从今天起,它就是你的了。”
“有人来闹事,我替你杀。有丧尸围城,我替你挡。”
陆宴辞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。
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就没人能动你这间酒店的一砖一瓦。”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,热血沸腾。
换做别的女人,面对这样一个又帅又猛的顶级兵王主动投诚,估计早就感动得眼泪汪汪了。
但林星晚是谁?
她可是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十年、心如铁石的满级黑心包租婆。
“杀人?挡丧尸?”
林星晚挑了挑眉,上下打量着陆宴辞那宽肩窄腰、肌肉贲张的好身材。
不得不说,这男人的底子确实完美,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。
但林星晚却嫌弃地摇了摇头。
“陆队长,你是不是对我们和平饭店的安保力量有什么误解?”
“外面那扇门,连导弹都轰不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