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去,手指悬在那些被避开的玫瑰花瓣上方,没有触碰。
“这支舞,被跳过很多次。每一次都有人死。死的人留下的不是血迹,是舞步的修改。三步向前、两步向后——最初的版本是四步向前。死了一个人之后,变成了三步。又死了一个,变成了两步向后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这个副本,不是第一次开启。”
“多少次?”江河问。
“地板上有七层修改痕迹。至少七次。每次都有玩家进来,每次都有玩家死。副本会根据死法调整规则——不是改变文字,是改变文字之下的‘执行标准’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是龙国的天选者。末班车副本的通关者。江河。”
“你看了我的录像。”
“看了。四遍。”她的表情没有变化,“你做的事,和其他玩家不一样。你追查了规则背后的案件。”
“你也追查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我只是预演惩罚,找到最安全的路径。我不关心规则背后有什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来这个副本?”
李秀雅沉默了一秒。
“因为存活率百分之三。全球排名前二十的玩家,有十七个收到了邀请。只有我接受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表情还是没有变化。但她的手指——攥着白玫瑰的那只手——指节发白了。
“你在末班车里做的事,我做不到。”她说,“我提前三十秒看到死亡,所以我从来不看死者的脸。不看,就不需要想他们为什么死。但你——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你看了每一个亡魂。赵小梅。刘建军。撑伞女人。吵架男人。老夫妻。你蹲在他们面前,问他们想要什么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金俊浩死的时候,我没看他的脸。”
江河没有说话。
“这次,我想看。”
管风琴又响了。
这一次不是几个音符的重复。是一整个和弦,从高到低,像什么东西从穹顶上坠落。
李秀雅的手环震动。数字从11跳到了10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三十秒后,规则三的惩罚会降临。所有没有伴侣的玩家,会被‘定义’。”
“定义成什么?”
“不受欢迎的客人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江河。
“你有三十秒。找舞伴,或者被定义。”
教堂里的光线变了。彩绘玻璃上的暗红色不再流动,开始凝固成具体的形状——人的轮廓。十二个轮廓,对应十二个玩家。轮廓里是空的。
江河看着她。
“你已经找到舞伴了?”
李秀雅抬起手里的白玫瑰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谁?”
她没有回答。但她的视线移向教堂最后一排——那个穿深灰色风衣、领子竖起来、一直没动的中年男人。
他站起来了。
风衣的领子落下来,露出一张江河在录像里见过的脸。
金俊浩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