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师父。”江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沈知夏站在原地,看着天边最后一线暮色沉入山脊。
夜风从山谷中涌上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“不会的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他只是……依赖我。师徒之间的依赖。不是别的。”
他睁开眼,月光已经爬上来了,将整座知夏峰镀上一层银白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江念每次受伤都会第一个跑来找他,明明只是擦破了皮,却非要他亲手涂药。
想起江念每次做了好梦都会第一个告诉他,语气雀跃得像只报喜的鸟。
想起江念每次他出门办事,都会站在山门口目送他离开,一直到看不见为止。
想起江念看他的眼神,从最初的敬畏、到后来的亲近、再到如今的——
沈知夏不敢再想了。
他攥紧袖中的手,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“不可以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被夜风吞没,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“怀瑾,你不可以喜欢我。”
“我也不可以让你再喜欢上我。”
“前世我已经害死你一次了。这一世,你离我越远,越安全。”
他站在月光下,像一尊被凿碎了又重新粘合的雕像,表面上完整无缺,内里全是裂痕。
远处,知夏峰的弟子小院里,江念趴在窗台上,望着峰顶的方向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将少年眉眼间的忐忑与欢喜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。
他只是觉得,师父今天握他手腕的时候,那只手真的很凉。
他好想帮师父暖一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