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纯瞳孔骤缩，厉声道：“王政！你意欲何为？”
“取你项上人头。”
王政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，“本官乃汉廷册封之臣，诛杀逆贼本是分内之事，何来背叛之说？”
张纯还欲怒斥，王政已漠然挥落手臂。
箭雨泼洒而下。
宁县的伏波将军府内，灯烛剪影映在窗纸上。
马萧盯着案前摇曳的火苗，眉间皱痕深如刀刻。
熟悉的步履声自廊下由远及近，他未抬眼便道：“文和来了。”
贾诩躬身一礼，在对面席上跪坐下来。
他端详着主公阴沉的面色，缓声问：“主公所虑何事？”
“细作刚传回消息。”
马萧将一枚竹简推过案几，“张纯杀了张举，转瞬又被门客王政射成刺猬。
那个闹腾了不到一年的大燕，完了。
丘力居和苏仆延两部乌桓，眼下正悄悄派人往刘虞处联络。”
贾诩捻着须尖，沉吟道：“刘虞此人秉性刚硬，向来视主公为心腹大患。
前番金莲川之事，主公掳民为奴，早已触怒幽州一众贵胄。
如今叛乱既平，乌桓又可能再度归附其麾下……刘虞接下来要对付的，恐怕便是我们了。”
马萧沉默着点了点头。
当初重金厚礼打通何进门路，求得那封亲笔书信，原以为能稍作转圜。
谁知刘虞眼中只有洛阳皇城里的天子，对大将军何进的颜面毫不在意，那封信连拆都未拆便退了回来。
呼赤部众投往蓟县，按例仍属他马萧辖制，可派去交涉的使者却被刘虞当庭斥骂驱赶。
贾诩将绢帛缓缓卷起。”主公不必太过挂怀。
刘虞纵有异心，眼下也绝不敢贸然行事。
您毕竟顶着大汉伏波中郎将的衔职，名分大义仍在。
他若轻举妄动，便是擅杀朝廷命官，形同……”
马萧从案上另取过一卷竹简递去。”再看看这个。
洛阳细作刚送来的八百里急报。
太师袁逢、太傅袁隗连同司徒黄琬，正在暗中谋划铲除十常侍与外戚。
你我都已被划入阉党羽翼，列在清除名单上。”
他嘴角扯了扯，“说来可笑。
当年颍川血战，我与曹操拼得你死我活，如今倒被人归作 。”
贾诩指尖在简册边缘摩挲片刻。”主公是担心，朝中这些清流重臣，会与刘虞、刘表等外放的宗室子弟里应外合？”
“不是担心。”
马萧眉头锁紧，“是已成定局。”
他又推过另一卷书简。
贾诩接过展开，目光疾扫而过，神色渐渐凝重。”刘虞写给袁逢的信？”
“游骑半路截获的。”
贾诩站起身，在帐中踱了两步。”此事确实棘手。
若刘虞与朝中袁氏等人内外勾连，借金莲川之事扣上图谋不轨的罪名，我们便陷入被动了。
纵使张让、赵忠之流收了厚礼，未必肯真心出力。
何进虽与主公交好，手中无实权，怕也难有作为。”
“朝中无人可倚仗。”
马萧声音低沉，“这正是我最忧心之处。”
“单是送礼恐怕不够。”
贾诩停步，“须得有人亲赴洛阳，以利害说动那些宦官，让他们在陛下面前周旋。
唯有如此，才能破了清流这局棋。”
“军中善辩机敏之士，首推文和你。
公则重伤未愈，其余诸将皆非合适人选。”
贾诩拱手。”属下愿往。”
“文和去，我自然放心。”
马萧神色稍缓，“但从幽州到洛阳路途险远，盗匪横行。
让典韦带两百虎卫随行护送你。”
“典将军肩负护卫主公之责，不可轻动。
请调管亥率三百精骑同行即可。”
“此行关乎全军命运，不容半分闪失。”
马萧摆手打断，“不必再议。”
贾诩不再推辞，躬身应下。
马萧转向侍立一旁的巨汉。”典韦，军师要赴洛阳办一件大事，需猛将率精兵护卫。
此事关系全军存亡，你敢不敢接？”
典韦抱拳，甲胄铿然作响。”有何不敢！”
“好。
即刻点齐两百虎卫，护送军师出发。”
“末将领命！”
贾诩整理袍袖。”主公，此事宜早不宜迟。
属下这就动身。”
马萧颔首。”一路保重。”
王帐内灯火通明。
魁头仰躺在铺开的兽皮上，油脂的光泽顺着他起伏的胸膛流淌。
一名女子跨坐于他腰腹之间，身躯随着某种缓慢的韵律起伏摇摆，如同风里压弯的草茎。
帐帘猛地被掀开，带进一股凛冽的风。
步度根站在入口处，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。
他看见兄长身上涂抹的油脂在火光下反着光，以及她们随即投来的、带着湿意的目光。
骑在魁头身上的女子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，向他展露一片晃眼的白，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自己身体，又含入唇间。
年轻的勇士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滚出去。”
魁头的声音从下方传来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不容置疑。
他坐起身，将身上的女子像拂去灰尘般推倒在厚毯上，顺手在那片雪白的弧线上拍出一声脆响。”怎么，闻到年轻雄狼的气味就坐不住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