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睡好。
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三点。
我躺在床上，腰后垫着卷起来的毛巾，盯着天花板。
屋里很暗。
只有窗外广告牌的光，一闪一闪打在墙上。
系统那行字一直在我脑子里晃。
【她还会回来。】
十一小时后。
周晚晴会再次打车。
情绪伪装正常。
身体风险未知。
我翻了个身。
腰立刻疼醒我。
我只好重新躺平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我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醒来时，是上午十点十七分。
手机上有三条未接来电。
两个是催车贷的。
一个是陌生号码。
我刚想回拨，平台弹出新订单。
起点：城南花园小区。
终点：市人民医院。
乘客备注：无。
系统同时弹出：【乘客：周晚晴。】
【节点状态：二次接触。】
【风险：上升。】
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点了接单。
腰疼比凌晨好一点。
老周教我的腰垫办法确实有用。
我把外套重新叠好，顶住腰后空着的地方，发动车子。
到城南花园小区门口时，周晚晴已经站在那里。
她换了衣服。
白衬衫，牛仔裤，头发扎起来。
脸上的妆也卸了。
整个人看起来干净、正常，甚至有点像刚睡醒的普通上班族。
如果不是系统，我几乎不会把她和昨晚那条红裙子联系在一起。
她拉开副驾驶门，坐上来。
“早啊，陈师傅。”
声音轻快。
嘴角也带着笑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去医院？”
“嗯。”
“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没事，复查。”
她说得太快。
我没追问。
车开出去后，她开始刷手机。
一边刷，一边笑。
笑给手机看。
不笑给自己。
系统提示在挡风玻璃上浮出来。
【体征异常：心率偏快。】
【风险因素：昨夜饮酒、进食不足、睡眠不足、情绪波动。】
【建议：观察。】
我问：“吃早饭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？”
她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面包。”
“什么面包？”
“就……面包。”
我没拆穿。
前方红灯。
车停下。
我从手套箱里摸出一颗糖。
那是之前跑夜班时留下的，包装皱巴巴的。
我递给她。
“吃了。”
她看着那颗糖。
“你车上还卖糖？”
“赠品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“我怕你晕我车上，影响我接单。”
她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真的很现实。”
“嗯。”
她接过糖，撕开包装，放进嘴里。
红灯变绿。
车继续往前。
她看向窗外，语气像随口问：“昨天的馄饨摊，几点开？”
“晚上。”
“哦。”
“想吃？”
“没有。”
她回答得很快。
我没接话。
车开到人民医院附近时，她忽然靠回座椅。
手按了一下胸口。
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嘴唇有点发白。
“周晚晴。”
她没有反应。
我放慢车速。
“周晚晴？”
她抬头，眼神有点散。
“嗯？”
“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没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，呼吸忽然变急。
一下一下，很快。
像刚从水里出来，又像怎么都吸不够气。
她手指抓住安全带，指节发白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喘不过气……”
系统瞬间弹出红色提示。
【风险触发：过度换气伴低血糖可能。】
【急救引导启动。】
【步骤一：安全停车。】
我立刻打灯，靠边。
车停在医院辅路旁的临停车位。
我打开双闪。
系统继续弹出：【步骤二：确认意识与呼吸。】
【步骤三：保持环境通风，避免围观刺激。】
【步骤四：如意识丧失或症状持续加重，立即拨打120。】
我解开安全带，转身看她。
“周晚晴，看着我。”
她眼睛发红，呼吸越来越快。
“我是不是要死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这句话我说得很稳。
其实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现在呼吸太快了。”
“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“听我说。”
我把车窗降下一点，让空气进来。
“你不用一下子吸很多气。”
“跟我数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里全是恐慌。
我放慢声音。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她跟不上。
呼吸还是乱。
系统提示闪过：【注意：避免强行捂口鼻。】
【引导慢呼吸。】
【观察意识状态。】
我继续说：“别急着说话。”
“你现在只要听见我的声音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在车上。”
“车停了。”
“医院就在前面。”
她的手还是紧紧抓着安全带。
我伸手，停在半空，没有碰她。
“我可以帮你解开安全带吗？”
她勉强点了一下头。
我慢慢替她松开安全带。
她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一下。
我从旁边拿了未开封的矿泉水，拧开，递给她。
“先含一口。”
她手抖得厉害。
水洒了一点。
我没有催。
她喝了一小口。
脸色还是白，但呼吸比刚才慢了半拍。
系统提示：【风险未解除。】
【建议：进入急诊评估。】
我说：“我送你进医院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要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