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京城街头很冷清。
路上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,呼出一团一团白气,路边摊贩也比平时少了大半,只有几个卖炭的老汉推着板车在街上慢慢走,吆喝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林毅带着十几个亲卫骑马出了王府,一路往南市方向去。
天香楼在南市最繁华的地段,离英雄娱乐城不远,走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。
以前这地方叫“醉花楼”,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之一,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了名字。
天香楼跟燕来楼不一样,后者卖的是歌舞才艺,走高端路线,里面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陪客人喝茶聊天弹琴,讲究个风雅。
天香楼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,纯粹做皮肉生意。
所以两边就谁也看不起谁。
天香楼说燕来楼装逼,都是卖肉的,搞那么多花样干什么?不都是让客人爽么,直接来多好。
燕来楼说天香楼低俗,就知道卖皮肉,没有艺术没有情调,是最下等的垃圾。
两家都是苏媚儿的产业,但她对此却充耳不闻,好像故意让她们良性竞争一样。
因此,喜欢直截了当的客人都去天香楼,因为她们真的花样极多,里头不光有汉人女子,还有不少外国女人。
西域的、天竺的、波斯的,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子和皮肤黝黑的昆仑奴女子。
在大周,这些异族女人极其稀罕,寻常百姓见都见不着。
那帮有钱人花大价钱,追求的就是一个新鲜刺激。
同理,那些喜欢勾栏听曲的人都去了燕来楼。
两家都使出浑身解数来招揽属于自己的客人。
林毅到了天香楼门口,翻身下马。
刚站定,就见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从里面迎了出来,穿着一身绛紫色锦袍,脸上擦着厚脂粉,笑得满脸褶子。
这是天香楼的老鸨,姓周,人称周妈妈。
“哎哟!是王爷大驾光临!这可是我们天香楼的福气啊!快里面请!里面请!”
周妈妈跑过来就要搀林毅的胳膊。
林毅往旁边让了半步,没让她碰。
“苏媚儿在吗?”
“在在在!苏姑娘在三楼,正看账呢,王爷您往里走,奴家给您引路。”
林毅抬脚往里走。
刚一进门,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。
各种脂粉香混着熏香的味道,浓得有些呛人。
林毅皱了皱眉,但没说什么,继续往里走。
一楼大厅不算太大,但布置得很讲究。
地上铺着波斯地毯,四角摆着铜制熏炉,烟气袅袅。灯光是暗的,用的不是普通蜡烛,而是那种能散出暖黄色光芒的琉璃灯盏。
这苏媚儿挺舍得下本钱啊。
琉璃这东西,目前在大周可是极为稀罕的,价值不菲。
林毅这几天就在研究呢,只是还没鼓捣出来。
大厅里有不少女子来回穿梭。
有穿着红色薄纱的汉人姑娘,露出白嫩肩膀和锁骨,手里端着果盘或酒壶。
也有深眼窝高鼻梁西域女子,穿着低胸的束身长裙,胸前挤出一道深沟,看得旁边喝酒的客人直咽唾沫。
还有两个皮肤黝黑的昆仑奴女子,身材极其夸张,腰细臀大,穿着裹胸和短裙,露出一截结实的腰腹。
林毅扫了一眼,没多看。
虽说这地方在旁人看来就是个销金窟,但对他来说只是王府名下的一处产业。
不过林毅还是担心有什么疑难杂症传进来,所以说等回头得颁布个法令。
禁止外国人在大周嫖妓、结婚。
要知道那帮外国人什么吃屎的事情都干,和猴子,和鸡鸭……结果染一身病。
林毅决不允许这种乱七八糟的病传入大周。
这时,一个机灵的小厮跑过来,弓着腰引路。
“王爷,楼上请。”
林毅跟着小厮穿过一楼大厅,沿着地毯楼梯往上走。
二楼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包厢,门帘放下来,但里面传出的声音却挡不住。
有笑声,劝酒声,还有些不好形容的暧昧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