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觉醒过。”
温向烛收回手，月白色的光从褪维区边界退潮般回到她掌心。她看着差角消失的方向，雾气已经把那道不规则的轮廓完全吞没了。
“折纸国的npc记得自己是纸人。记得自己是折出来的。记得自己记忆被抽走变成月光结晶——她们连这个都记得。”
墨言转过头看她。正方形身体转动的动作很僵硬。
“你没写到监察报告里。”
“写了。写的是npc出现自主行为偏差，建议持续观察。”温向烛说，“没写觉醒。写觉醒就要标记异常，标记异常就要回收基石。折纸国已经被回收了。”
时千把骰子在指间转了半圈。“所以差角也不能写觉醒。写偏差。差角的数据还是你从墨言的草图里嵌进去的，连正式npc都不算。校验报告里写它提前激活加自主行为偏差就够了。”
“但它吸了光源。”墨言说，“这不是偏差。偏差不会吸光源。”她翻开在身体边缘速记的内容，那些用笔尖刻下的痕迹在雾气里不太清晰，但她的语气很确定。
“缺口边缘的能量波动和差角身上的光是一个频率。它吸光不是无意的，是有目的的。它在攒光——攒够了一定量的光，才能往褪维区跑。因为褪维区里没有光，没有光就无法辨识阶级。它带着光进去，就能在褪维区里保持形状。”
“等于说，它在往里搬燃料。”温向烛沿着褪维区边缘的边界线走了几步。边界线在这里不是很直，被雾气和灰白色的褪维能量侵蚀得凹凸不平。
她把手按在边界线上，返色再次运转——月白色的光顺着边界线往前延伸，照亮了一小段被侵蚀的区域。有几道很浅的角度偏移痕迹，和刚才在光源下面看到的一样。
“它来过很多次。”温向烛说，“不是今天第一次。光源缺口从生成那一刻就有了——它在我们进来之前就在吸光。”
“一次校验就发现npc自主利用规则漏洞。”时千笑了一声，笑得很轻，“江屿白要是知道了，会说这是他特殊条款生效的必然结果。褪维区吞噬法律，法律被遗忘就失效。差角是被法律判处不存在的东西，它去褪维区找存在的资格——逻辑上完全说得通。”
“问题是它怎么知道褪维区会吞噬法律？”墨言把笔放下来，“这个设定在npc数据库里并没有录入，法律条款里也没有写。褪维区的详细机制是编辑层面的设定，玩家和npc都看不到。它不应该知道这个，但它知道。”
时千把骰子往上抛了一下，接住，展开手心。还是那个问号。她看着问号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两种可能。第一种，系统生成平面国的时候，把编辑层面的设定泄露了一部分给npc数据库。墨言画草图的时候写了判词，‘褪维区吞噬法律，法律被遗忘就失去约束力’——这句话可能被差角的初始数据吸进去了。
第二种，差角不是从数据库里醒来的，它是从墨言的草图里直接醒来的。不是在平面国生成之后才激活，是在墨言画它的时候，它就醒了。不是系统给了它生命，是墨言给了它生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