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光碎裂的那一瞬间，温向烛就知道联邦中枢出手了。是轨道控制中心有人在屏幕后面按下了冻结键。
月白色的光点像碎玻璃一样从半空中落下来，洒在传送室纸折的地面上。
她把手从传送面板上收回来。现实世界的坐标还在屏幕上闪烁，但传送键已经变成了死灰色。
联邦章程第十七条，强制征召条款，追溯冻结程序——她在宪章复印件上见过这条。
条款的逻辑很清楚：中枢可以征召任何触发公约修订者资格的编辑，同时冻结跨域传送权限。拒绝征召，权限永久冻结。接受征召，权限进入事前批准流程。无论选哪个，她都暂时走不了。
门被推开。
来人穿着银灰色联邦制服，左胸别着徽章，徽章边缘嵌着一圈红线——特遣执行官的标志。“第八席飞蛾扑火，联邦中枢已确认你触发公约修订者候选资格。根据联邦章程第十七条，你的传送权限已被暂时冻结。请随我前往联邦中枢签署正式任命协议。”
温向烛走下传送台。“我有得选吗。”
“有。接受任命，或者拒绝。拒绝的话，传送权限将在五分钟内被系统彻底冻结。接受的话，联邦中枢的专机在传送大厅等你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是联邦中枢委派的特遣执行官，代号皓月。”
长廊里，编辑厅的人已经等在外面了。墨言把差角信号图塞进她手里，图上两条重合的频谱曲线旁边写着四个字：已收到。
宋元递过来一块数据板，里面存着从系统过滤器里抢救出来的原始监察笔记。江屿白撕下宪章第十七条复印件，说追溯条款的冻结时限是四十八小时——签约前提交修订提案可以绕开。
温向烛把东西全部收进背包，转头看着皓月。“那就绕开。中枢的任命协议我签，但我签的不是代理公约行者。是提案人署名权条款激活。”
皓月看了她一眼。没说话，只是按下了舰舱通讯面板。
公务舰的舰舱很安静。温向烛把数据板摊开，笔尖压在监察笔记背面，写完最后一行字：提案人，温向烛。审核人，林棽。她合上数据板，抬头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皓月。
“特遣执行官。上一次触发紧急征召是什么时候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皓月停顿了两秒，“十年前被征召的人，代号林棽。她是我妈妈的上级。她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了提案人署名权条款。条款激活、签字生效之后，联邦章程再也拦不住她。所以她女儿今天站在这里。”
温向烛看着她的眼睛。皓月说这句话时没有用任何修饰词，“签字生效之后，联邦章程再也拦不住她”。这是中枢最怕的漏洞，也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条路。
“联邦章程第十七条的强制征召条款，是什么时候加进去的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