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烙铁烫在皮肉上的声音,一股黑烟从伤口处冒出来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。
那东西发出一声惨叫,往后退了两步,撞在墙上。
九叔第二剑紧随其后,直刺胸口。
那东西竟然侧身躲开了——林越没想到一具尸变的躯壳还有这种反应速度。
它躲开九叔的剑,转而朝林越扑过来。
速度很快,比普通人冲刺还快,灰色的眼珠子里倒映着林越的脸。
林越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,而是——好家伙,柿子挑软的捏是吧?
他举起石剑,没躲,迎着那东西砍了过去。
火焰附加的效果触发得比他想象的还猛。
剑刃砍中那东西的瞬间,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伤口处炸开,瞬间吞没了它的整个上半身。
那东西的尖啸声变成了嘶吼,在地上翻滚着,试图扑灭身上的火,但火势越烧越旺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。
九叔站在一旁,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火人,又看了看林越手里那把冒着余烬的石剑,沉默了大概三秒钟。
“你这把剑……”
“祖传的。”林越抢答。
九叔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——“你小子祖上是开铁匠铺的吧,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传下来”。
但他没拆穿。
火渐渐灭了,那东西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,浑身焦黑,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。
九叔走过去,用桃木剑拨了拨,确认没有动静了,才松了口气。
“处理完了。”
九叔转身对王大柱说,
“找几个人,把剩下的烧干净,骨灰埋在三岔路口。”
王大柱红着眼睛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要塞给九叔。
九叔推开了。
“不用了,你留着处理后事吧。”
说完就往外走。
林越跟上去,走出院子的时候,听到身后传来王大柱压抑的哭声,闷闷的,像是用手捂住了嘴。
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。
林越先开了口:“九叔,您为什么不收他的钱?他家境不好?”
“嗯。”
九叔简短地应了一声,
“王家村的地薄,种不出什么好东西,一年到头勉强糊口。
他老婆去坟地挖野菜,也是因为家里穷,想省点菜钱。”
林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茶楼的任老板呢?您也没谈酬劳。”
九叔看了他一眼:“任老板的事,还没办完。等办完了再说。”
“那您打算收多少?”
九叔想了想:“看心意。”
林越差点笑出来。
看心意——这三个字从九叔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怎么不靠谱。
任老板那种生意人,“心意”这种东西,你得给个参考价才行。
但他没多嘴。
九叔这个人,在钱的事情上从来不主动开口。
他不是不缺钱,义庄的香火钱少得可怜,师徒三人平时就靠镇上乡亲们的随缘布施过日子,有时候月底了连米都快见底了。
但他就是张不开嘴跟人要钱。
林越琢磨着,回头得想个办法,不动声色地帮衬一下义庄的伙食。
回到义庄,秋生和文才已经起床了,正在院子里伸懒腰。
“师父,处理完了?”秋生问。
九叔“嗯”了一声,去水缸边洗手。
秋生凑到林越身边,压低声音:“怎么样?厉不厉害?”
“还行,”
林越想了想,
“被我一剑点着了。”
秋生愣了一下:“点着了?”
“嗯,烧得挺旺的。”
秋生看了看林越腰间的石剑,又看了看自己的木剑,表情复杂地走开了。
文才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,路过林越身边时停下来,
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九叔,然后冒出一句:“林越,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?你房间的灯亮到很晚。”
林越还没回答,九叔先开口了。
“他练功比你用功。”
文才被噎了一下,端着粥默默蹲到角落里去了。
林越看了九叔一眼,九叔面色如常地在擦手,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。
林越心想,这老头儿,护短还挺有一套。
虽然他还算不上九叔的“短”,但被护着的感觉,确实不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