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义庄的门,秋生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,看到他回来,目光先落在他的手上——空的。
“今天没打到野猪?”
“打到了,放兜里了。”
秋生看了看他空空的两手,又看了看他腰间那个巴掌大的小布包,张了张嘴,最终选择了沉默。
他已经被林越的“兜里”理论整得没脾气了。
林越走进厨房,关上门,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。
烤猪排,码盘。
金胡萝卜,洗净切块——切的时候他特意把方块状切成了不规则的滚刀块,看起来就不那么像游戏里出来的了。
南瓜,去皮切块,加水煮汤。
他用的是我的世界里的合成方式——南瓜加碗直接出汤,但为了不让九叔起疑,他还是正儿八经地烧了火、架了锅,假装煮了一会儿。
西瓜切块,装盘。
甘蔗榨汁,熬成糖浆,装进一个小陶罐里。
最后他又从背包角落里翻出几块面包,
就是我的世界里那种方块状的、烤得金黄的、表面有十字花纹的面包。
他把面包切成片,摆在一个粗瓷盘里。
整个厨房弥漫着烤肉和南瓜汤的香气,浓得化不开。
文才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厨房门口,鼻子一抽一抽的,跟闻到了肉骨头的小狗似的。
“林越,你今天是不是做了很多好吃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能先尝一块肉不?”
“等九叔。”
文才“哦”了一声,继续蹲着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的方向。
秋生也凑过来了,嘴上说着“我就是看看”,但脚已经迈进了厨房门槛。
林越一人给了一小块西瓜,暂时堵住了他们的嘴。
九叔从后院出来的时候,闻到了香味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厨房。
他看到满桌子的菜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“不是什么日子,”林越给九叔拉开椅子,“就是觉得该吃点好的了。”
九叔坐下来,看了看桌上的菜——烤猪排、金黄色的胡萝卜块、冒着热气的南瓜汤、切好的西瓜、切片面包、一小罐糖浆。
他的目光在金黄色的胡萝卜上停了一瞬。
“这胡萝卜……”
“黄皮的,稀有品种,可甜了。”
林越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放到九叔碗里,
“您尝尝。”
九叔夹起来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。
然后他的筷子顿住了。
他又嚼了两下,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块胡萝卜,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。
“很甜。”九叔说。
林越松了口气——看来九叔接受了“稀有品种”这个说法。
秋生和文才早就开动了。秋生的筷子用得跟剑法似的,又快又准,专挑肉多的地方下手。
文才吃得比较斯文,但量一点不少,一碗南瓜汤下肚,脸上浮起两团红晕,跟喝了酒似的。
九叔吃得比平时多了半碗饭。
林越注意到,九叔喝南瓜汤的时候,眉头是舒展的。
他吃烤猪排的时候,嘴角是微微上扬的——虽然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林越看出来了。
吃完饭,秋生主动收拾碗筷——他今天吃得最多,心虚得很。
文才抱着最后一块西瓜蹲在院子里啃,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,他也不擦,跟个小孩似的。
九叔坐在槐树下,端着茶杯,杯子里是林越给他泡的茶——加了点甘蔗糖浆,甜丝丝的。
九叔喝第一口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,喝第二口的时候眉头展开了,喝第三口的时候,他端起杯子看了看,像是在研究这杯茶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“九叔,好喝吗?”林越凑过来问。
九叔放下杯子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:“太甜了。”
但林越注意到,九叔说完这句话之后,又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。
“太甜了”还喝?
林越忍住笑,在九叔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。
月亮升起来了,不是很圆,缺了一小块,但光亮足够把整个院子照得明晃晃的。
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风一吹,影子也跟着晃,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