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,文才吃得很欢,秋生闷头吃但吃得不少,九叔一碗饭吃完,又添了半碗。
林越吃了两块鱼就饱了——他今天在《我的世界》那边吃过烤猪排了,饱食度还是满的。
吃完饭,文才主动去洗碗,秋生回屋了。
林越帮着收拾桌子,九叔坐在椅子上,端着那杯加了糖浆的茶,慢慢喝。
“鱼不错。”九叔忽然说。
林越抬起头,九叔没看他,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。
“明天再做一条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九叔站起来,往院子里走,
“先把棋盘拿出来,擦擦灰。”
林越应了一声,去九叔屋里找棋盘。
棋盘放在柜子顶上,红木板子,刻着纵横棋路,落了薄薄一层灰。
两个棋罐是深褐色的,木料看着不错,棋子是石磨的,黑白分明。
他拿了块湿布,把棋盘擦干净,又把棋子倒在桌上,分好黑白。
九叔已经在槐树底下坐好了,面前摆着一个小桌,旁边点了盏油灯,灯光昏黄,照得人脸忽明忽暗。
“过来。”九叔说。
林越端着棋盘走过去,放在小桌上。
九叔看了看棋盘,又看了看他:“会下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从头教你。”
九叔把白子推到林越面前:“你先拿。”
“为什么我拿白的?”
“因为我是师父。”九叔的语气理所当然。
林越笑了笑,拿起一颗白子,捏在手心里。
九叔开始讲规则——气、眼、劫、提子、数目。
讲得不快,但很清晰,时不时停下来问他“听懂没有”。
林越听得很认真,但脑子里总忍不住想——九叔的手真好看。
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,捏棋子的姿势很标准,一看就是下过很多年棋的人。
“你走神了。”九叔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走一步。”
林越看了看棋盘,把白子放在一个他觉得不错的位置上。
九叔看了三秒钟,拿起黑子,“啪”地落在棋盘上。
“你这步走错了。”
“错哪儿了?”
“哪儿都错了。”
林越:“……”
九叔难得地笑了一下——嘴角往上弯了弯,很快就收住了。
“从头来。”
油灯的光在棋盘上跳了跳,秋虫在草丛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。
远处的狗不叫了,风也停了,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这棵槐树、这盏灯、这盘棋。
林越又走错了一步。
九叔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真是——一点天赋都没有。”
“您这话说的,”
林越厚着脸皮笑了笑,
“我学剑法不是挺快的吗?”
“剑法是剑法,棋是棋。”
“那您多教几遍,我肯定能学会。”
九叔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拿起黑子,又落了一步。
意思是——继续。
林越笑着拿起白子,认认真真地开始想——这次,好歹别错得太离谱。
槐树底下,一老一少,一灯一棋。
秋天的夜,还长着呢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