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魔书堆了一箱子,各种等级都有。
“够了。”林越关掉面板,“该回去了。”
他在超市里转了转,走到零食区。货架上还有不少东西,饼干、巧克力、罐头、饮料,虽然落了一层灰,但没坏。
林越拿了个大袋子,开始往里面装。
饼干装两包,巧克力装一盒,罐头装几个,糖果装一把。
自己得给九叔、文才、秋生带点伴手礼。
九叔不爱吃甜的,但巧克力应该还行。文才什么都吃,给啥都行。
秋生…给他带包烟吧,超市里也有。
林越又在收银台后面翻出几条没拆封的烟,塞了一包进袋子。
装好了,他提着袋子回到超市大厅。
小室、宫本丽、耕太、希里、毒岛冴子都在。他们坐在货架旁边,有的在擦剑,有的在发呆,有的在啃林越给的烤猪排。
这几天他们也没闲着。
林越挖坑坑杀的时候,他们负责引怪、守边、清理漏网之鱼。
每个人都砍了至少上百只丧尸,从最开始的手抖腿软,到现在的面不改色,进步肉眼可见。
尤其是毒岛冴子,一个人砍了至少三百只,铁剑都砍卷刃了,林越又给她换了一把新的。
林越把袋子放在地上,看着他们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几个人同时抬起头。
小室愣了一下:“走?去哪儿?”
“回家。”
“你家在哪儿?”
“之前说的另一个世界。”林越说,
“很远很远。”
几个人沉默了。超市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破了的窗户灌进来的声音。
毒岛冴子最先开口:“还回来吗?”
林越想了想:“等机会吧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宫本丽站起来,走到林越面前,伸出手:“谢谢。”
林越跟她握了一下:“不客气。”
耕太也站起来,他看着林越,嘴张了张,最后说了一句: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希里从角落里走出来,站在林越面前,仰着头看着他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。
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但很清楚。
林越蹲下来,跟她平视:“以后遇到危险,跑。跑不过就打。打不过就喊。记住了?”
希里点点头。
小室最后一个走过来,眼圈红得像兔子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话:“你那个……祖传的剑……能给我摸一下吗?”
林越笑了,把钻石剑拔出来递给他。
小室双手捧着钻石剑,手在抖,但眼睛在发光。剑刃上的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,像是两颗燃烧的小星星。
“好沉。”他说。
“嗯,钻石的。”
小室摸了几秒钟,把剑还给林越,吸了吸鼻子:“你走了,我们怎么办?”
“你们现在有装备、有经验、有战斗力。”林越指了指他们身上的木套装、手里的木剑,“只要不浪,活下去没问题。”
他从背包里开始掏东西。
先是一把没附魔的突击步枪,然后是配套的子弹,两百多发,用油纸包好了。
“会用吗?”
几个人齐刷刷地摇头。
林越拉了一下枪栓,做了个瞄准的姿势:“扣扳机就打。别对着自己人。”
他又掏出四把铁剑新的,没砍过丧尸的,剑刃上还泛着光。一人一把,连毒岛冴子都给了,虽然她手里那把还能用。
又掏出一整套铁装,胸甲、护腿、靴子、头盔,每人一套,替换他们身上穿的木套装。
最后,他掏出五个金苹果。
普通的,没有附魔的。
一人一个。
“这个,”林越把金苹果递给他们,“不到万不得已别吃。吃了能救命。”
小室捧着金苹果,翻来覆去地看:“这是金的?能吃?”
“能吃。但不是现在吃。等你们被丧尸围了、跑不掉了、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再吃。”
小室把金苹果贴身放好,拍了拍,这可是保命的宝贝。
毒岛冴子拿着金苹果,看了看,又看了看林越。
“你给我们的东西,够武装一支小队了。”
林越笑了笑:“你们帮我引了那么多丧尸,这是分红。”
毒岛冴子沉默了几秒钟,忽然伸出手:“林越。”
林越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不软,全是茧子,握剑握出来的。但很有力,握得很紧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她说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
林越松开手,后退了一步。
他看了一眼超市里的几个人,小室在抹眼泪,宫本丽别过头去不看他,耕太抱着枪发呆,希里蹲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毒岛冴子站着,铁剑杵在地上,腰背挺得笔直。
林越深吸一口气,心念一动。
眼前的世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小室的眼泪停在半空中,宫本丽转过去的侧脸定格了,耕太的嘴张着没合上,希里膝盖上的布料纹丝不动。
风停了,光停了,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停了。
学园默示录世界,时间静止。
林越站在静止的世界里,最后看了一眼这几个人。
“保重。”他说,虽然他们听不见。
他开启了位面通道。
眼前的景象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一条裂缝,光从裂缝里涌出来,把他整个人吸了进去。
等他站稳的时候,已经站在义庄的院子里了。
月光还是那个月光,桂花树苗还是那几棵桂花树苗。文才屋里的呼噜声还在继续,跟他离开前一模一样。
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钻石剑别在腰间,钻石胸甲穿在身上,手里提着给九叔他们带的伴手礼,背包里躺着一把六附魔的突击步枪。
无限子弹,打不完的那种。
他走到自己屋门口,推门进去,把剑摘下来放在床边,把胸甲脱了收进背包,换上那件旧衣服。
然后他躺在床上,盯着头顶的房梁。
窗外月光如水,桂花树苗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,像几支细长的笔。
林越翻了个身。
他在学园默示录世界待了七天,但九叔世界的时间一秒都没动。
明天早上,九叔还会跟他说“吃完了跟我去趟镇上”。
秋生的事还没处理,赌坊的事还没去看,许义的事还没查清楚,任婷婷的桂花糕还没吃完。
一切都没变。
林越闭上眼睛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了几圈,最后慢慢沉了下去。
他太累了。
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之后,只剩精神上的疲惫。
但他睡得很快。
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意识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,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底。
窗外,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。
桂花树苗在风里轻轻晃了晃。
义庄的夜晚,安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