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那个年轻人:“你是昨晚被扣的那个?”
年轻人抬起头,看见九叔,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红了:“您是……秋生的师父?”
“对。”
年轻人挣扎着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林越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“秋生呢?”年轻人抓住林越的胳膊,“秋生没事吧?”
“他没事。”林越说,“你呢?”
年轻人低头看了看自己,苦笑了一下:“被打了一顿,关了一夜,还没给饭吃。”
九叔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他。年轻人接过去,狼吞虎咽地啃起来,噎得直翻白眼。
林越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:“吃这个,顶饿。”
年轻人接过巧克力,看了一眼,没认出是什么东西,但闻着挺香,塞进嘴里嚼了。
嚼了两口,他的眼睛亮了:“这是什么?好吃!”
“外国的。”
年轻人没再问了,专心吃。
九叔站起来,走到赌坊中间,环顾四周。
“谁是管事的?”
声音不大,但整个赌坊的人都听见了。
骰子停了,牌九停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。
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,四十来岁,留着两撇小胡子,穿着一身绸缎长衫,手里搓着两颗核桃。
他看着九叔,笑了一下,但那笑没到眼睛里。
“这位道长,有何贵干?”
“昨晚我徒弟在这儿被人打了。”九叔的声音还是很平静,“我来问问,是谁打的。”
小胡子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:“道长,这话从何说起?我们这儿是做正经生意的,怎么会打人呢?”
“那个年轻人,”九叔指了指墙角的年轻人,“被你们扣了一夜。”
小胡子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,脸上的笑容不变:“他欠了钱,不肯还,我们留他住了一夜。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”
“欠了多少?”
“五十两。”
年轻人从墙角站起来,嘴里还嚼着巧克力,含混不清地喊:“我没欠那么多!我就输了五两!他们非说我借了他们的银子,利滚利要我还五十两!”
九叔看着小胡子:“五两变五十两,你们的利息比高利贷还高。”
小胡子搓了搓核桃,笑了一声:“道长,赌坊的规矩就是这样。输了不认账,我们也不好做生意。”
“我不管你们的规矩。”九叔说,“我徒弟被打的事,得有个说法。”
小胡子的笑容终于收了。他看着九叔,眼神冷了下来:“道长,我敬你是修行之人,不想跟你撕破脸。
但你徒弟打伤了我们两个人,这笔账怎么算?”
九叔皱了皱眉。
秋生没说这个。
林越在后面听着,心里转了几圈。
秋生来救人,打伤了赌坊的人,赌坊的人又打了秋生,然后秋生被扔出去,年轻人被扣了一夜。
这事的来龙去脉,比秋生说的复杂。
“打伤你们的人,是秋生的不对。”九叔说,“但他被打的事,也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小胡子盯着九叔看了几秒钟,忽然笑了:“这样吧,道长。你徒弟打伤我们两个人,医药费十两。
那个年轻人欠我们五十两,一共六十两。你给了,人带走,这事就算完了。”
九叔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渐渐围拢过来的打手们,无奈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,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