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九叔的笔在黄纸上移动,那种感觉越来越重。
最后一笔落下,九叔收笔。
符纸上的朱砂线条微微发亮,持续了两三个呼吸才暗下去。
“你试试。”九叔把毛笔递给他。
林越接过来,深吸一口气,回忆着符纸上的纹路,下笔。
第一笔就歪了。
九叔没说话,等他画完。
林越画完一看,跟九叔画的比起来,自己的这张就跟小学生临摹字帖似的,形似神不似。
“气不够,”九叔说,“你画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下一笔该怎么走。”
“别想。画符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符,不想下一笔,不想画没画对。你一想,气就断了。”
林越又画了一张,这回脑子里只想着符的纹路,不去管笔画对不对。画完一看,比第一张强点,但还是差得远。
九叔点点头:“接着画。画到你觉得自己不是在拿笔画,是符从你手里自己长出来的时候,就差不多了。”
林越一张一张地画。
废了十几张之后,他突然发现一个事,画符的时候,饱食度在缓慢下降。
每画一张,饱食度掉一小截,跟用了矿物透视似的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。
画符消耗的不是体力,是某种能量。在九叔他们嘴里叫“气”,在系统的逻辑里可能跟饱食度挂钩了。
“怎么了?”九叔看他停下来。
“没事,在想下一笔怎么走。”
林越继续画。饱食度掉到一半的时候,他感觉手有点沉,是游戏角色饥饿值过低时的debuff,动作变慢,反应迟钝。
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块面包吃了,饱食度回上来,手沉的感觉立刻消失了。
九叔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
画到第二十三张的时候,林越感觉笔下的线条突然“活”了。画的时候不再需要去想下一笔在哪,手自己就动了。
最后一笔落下,符纸上的朱砂微微亮了一下。
虽然比九叔画的暗得多,但确实亮了。
九叔拿起符纸看了看,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:“这张比那张要好。虽然还差得远,但已经摸到门了。”
他把符纸放下,看着林越:“你练剑快,画符也快。秋生学镇尸符,画了半个月才画出第一张能用的。”
林越心说那是因为他有饱食度系统,消耗的是游戏资源,不用像秋生那样靠自身的“气”慢慢磨。
“明天接着练,”九叔说,“镇尸符会了之后,后面还有定身符、驱邪符、五雷符,一样一样来。”
“五雷符?”
“能招天雷,对付百年以上的僵尸用的。你现在画不了,先把镇尸符练熟了再说。”
林越把桌上的废纸收拾了,跟着九叔出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九叔突然说了一句:“你身上带着什么东西?画符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东西在动。”
林越心里一跳。
九叔说的“东西”,会不会是他的系统或者背包?
“我也不知道,”林越说,“可能是那块发光的石头?地宫里带出来的那个。”
九叔想了想:“那东西来历不明,别老带在身上。找个地方收起来。”
“行。”
林越回到自己房间,把地宫核心从背包里拿出来,塞进床底下的箱子里。然后又把尸王内丹和古老的钥匙也一并塞进去,锁上箱子。
这些东西在背包里虽然方便,但九叔既然能感觉到,说明它们不是完全“不存在”的。放在房间里保险一点。
晚上,九叔破天荒地打了一壶酒。
文才炖了鸡,炒了两个菜。
四个人围坐在堂屋,九叔倒了三杯酒,他自己一杯,林越一杯,秋生一杯。
“地宫的事,”九叔抿了一口酒,“以后别再提了。”
林越点头。
“周掌柜那边靠得住,但这笔钱数目不小,保不齐有人打听。你俩也是,”九叔看向秋生和文才,“跟外人别说。”
“知道了师父。”秋生和文才齐声说。
九叔又喝了一口,把酒杯放下:“吃饭。”
吃完饭,林越在院子里消食。月亮比昨晚圆了一点,桂花树苗长高了一截,才种下去没几天,已经蹿了半尺高,叶子绿油油的,虫子也少了。
秋生从屋里出来,站在林越旁边,犹豫了一下,说:“白天在镇上,碰见许半仙了。”
林越转头看他:“许义?”
“嗯。他问我师父最近在忙什么,我说不知道。他又问家里是不是来了个年轻人,我说是。他笑了笑,说‘有意思’。”
秋生学着许义的笑,嘴角一扯,皮笑肉不笑的。
林越皱了下眉。
“他还说别的了?”
“没了。就走了。”秋生看着林越,“师兄,那个许半仙是不是有问题?师父老说他心术不正。”
“师父说的肯定没错。”
秋生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回屋了。
林越在院子里,站了一会儿。
许义在打听他。
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