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影落地,平端步枪,枪口火焰喷吐,炽红的弹道在土匪群中横扫。
每一颗子弹都裹着幽蓝的光,火焰附加2,击中的瞬间爆开烈焰,将匪徒整个吞没;击退2的力道将中弹者撞飞数步,连带着撞倒身后的人。
来不及惨叫。
中弹的土匪直接化作灰烬。
附魔的效果,在这个世界里,是规则。
“什么人?!”
北山狼大喊,顺手拔出火铳。
回答他的是一颗子弹。
火铳炸碎,他整只右手消失,惨叫着后退。
林越站在战场中央。
他单手端枪,枪口烟雾未散,脚下是十几滩飞灰。
孩子们呆呆看着他。任平生的眼泪忽然止不住了。
林越一个字都没说。
他把枪口转向左侧,哒哒哒,那里三个抄刀扑来的土匪化作飞灰;转右,哒哒哒,两个举弩的土匪原地爆炸。
但这片山坡太宽了。
子弹扫射总有死角,而匪徒已从四面合围。
“围攻他,用弩!”蛇姑尖声道。
十几支弩箭同时射出。
林越收枪,拔剑。钻石剑翻转斩断三支箭矢,但左侧仍有两支射来,铛!
任平生举剑挡下一支,另一支擦林越肩膀而过。
“你们……”林越看见这些孩子竟全部还站在战场上,没有一个退后,“退下!”
“不退!”任勇咬牙。
“不退!”大毛、二毛、三毛齐声。
孩子们组成人墙,十二柄铁剑同时出鞘,死死护住林越与陈友。
林越顾不得骂他们,转枪扫翻几个匪徒,再看子弹,无限附魔,子弹管够,但匪徒已有防备,分散包抄,躲在岩石、树干后头,打不到了。
形势急转直下。
蛇姑双手掐诀,黑雾涌动:“退后,让他嚣张……”
她口中的咒术刚起,忽然闷哼一声,低头看向胸口。
一柄铜钱剑从背后贯胸而出。
她扭头。
九叔面无表情站在她身后两丈外。
他灰袍上还沾着呕吐的残渍,脸色苍白,喘得厉害。但他的手稳得像磐石。
铜钱剑在蛇姑体内炸开。
蛊虫四散,黑雾崩裂。
蛇姑退出数步,口鼻涌血,却仍未倒。她怒极反笑:“好一个林凤娇!你当年破我门蛊阵,如今又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陈友忽然动了。
他一条手臂已经完全黑紫,蛊毒攻心,面目扭曲。但他奋力撞开身前的孩子,一把掏出怀中的八卦镜,那镜子原本已布满裂纹,此刻被他咬破舌尖血喷上去,忽然亮了。
不是修复。
是燃命!
“陈友!”九叔声音嘶哑。
陈友转头看他。他的脸被蛊毒侵蚀得不成样子,但他在笑。
“师兄,”他说,“二十年了,终于让我做了件对的事。”
然后他冲向蛇姑。
速度不快,步子跌跌撞撞,血迹拖了一路。
但他把八卦镜举在身前,镜面发出的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白,像一颗小小的太阳。
蛇姑眼中第一次闪过惊惧。
“你想死啊!”
“是啊。”陈友说。
然后他抱住了她。
白光吞没了一切。
轰——
炸开的不是什么血雨。
是碎肉,是骨渣,是拼都拼不起来的飞灰。
九叔站在原地,张着嘴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他扑通跪倒,手指抠进泥土里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。
“师弟——”
那声音不像哭,像一头老迈的狼在山林里哀嚎。
孩子们全都愣住了。
任平生手里的剑咣当掉在地上。
“友叔……”
然后他看见地上那些碎肉,看见九叔跪在那里的背影,看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。
除了陈友……
他忽然全明白了。
他是第一个明白的。
“是我……”他嘴唇发抖,“是我……”
他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铁剑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往自己脖子上抹去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。
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,啪!
任平生整个人被抽翻在地,嘴角瞬间溢出血来。铁剑脱手,被林越一脚踢出老远。
林越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那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铁。
一个字没说。
然后林越转身。
他从背包里,掏出了一张符。
符纸泛着淡金色的光,上面的符文古朴玄奥,每个笔画都像烧红的铁一样亮着。
九叔看见那光的一瞬间,瞳孔骤缩。
他想说什么,这是往生轮回,你只有一张,你要用在这?
但他没开口。
因为陈友。
是他的师弟。
林越两指一松,符纸脱手。
它没有落地,而是悬在半空中,缓缓燃烧。
火焰是透明的,没有热度,只有光。光越来越强,越来越亮,照在那些四散的碎肉上。
然后。
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聚集。
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,把那些碎肉、骨渣、飞灰,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拾起来,在半空中重新拼合。
筋,骨,血,肉,皮。
一具完整的人形,在光中慢慢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