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天清晨,猫娘第一个找到林越。
她站在城堡大厅门口,橘色的耳朵耷拉着,尾巴垂在身后,手里攥着那朵已经干透的塞西莉亚花。
“主人,我想回去了。”
林越靠在窗边,手里端着咖啡。“玩够了?”
猫娘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“这里很好。莎拉每天给我留鱼排,凯亚队长教我打牌,安柏带我飞了一圈。但是……”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干花,
“村民世界的猫还在等我喂。狗娘说她也想回去了,她怕仓库没人管会乱。兔子娘没说,但昨天晚上她在数蒙德买了多少东西,数了三遍,又数了一遍村民世界还缺多少物资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“我们得回去了。”
林越放下咖啡杯。“行。去叫她们。”
猫娘转身跑出去,跑到门口又折回来,把那朵干花放在桌上。“这个留给主人。蒙德的花,在村民世界种不活。”
她跑了。
狗娘、兔子娘、鸡娘陆续走进大厅。狗娘尾巴上还系着蒙德买的蝴蝶结,兔子娘抱着一袋没吃完的苹果,
鸡娘…鸡娘走直线进来的,这几天她彻底不偏了,但她说回村民世界可能又会偏,因为村民世界的方块路都是直的。
末影龙娘最后一个进来。她没带任何东西,手心里那个青色旋风标记在晨光下微微发亮。
“走。”她说了一个字。
林越打开系统面板,选中五个身影。五道金光收走它们。末影龙娘消失前回头看了一眼城堡外面的摩天轮,龙尾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。
九叔是第二个来找林越的。
他换回了自己的灰色道袍,桃木剑挂在腰间,安柏送的折扇插在领口。掌心的风元素纹路已经蔓延到小臂,像一幅青色的刺青。
“该回去了。义庄的桂花该开了。”
林越点头。“文才和秋生呢?”
“在城门口跟人告别。文才在哭,秋生在骂文才哭。”九叔顿了一下,“陈友在教堂。”
西风大教堂门口,芭芭拉抱着赞美诗,眼眶红红的。陈友站在台阶下,手里托着八卦镜,镜面上的水波纹比来时深了一倍。
“这个送给你。”陈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,叠成三角形,“放在枕头底下,嗓子不舒服的时候会好一些。”
芭芭拉接过符纸,捏在手心。“你真的要走吗?你那个镜子……能给我照最后一次吗?”
陈友举起八卦镜,镜面亮起乳白色的光。光照在芭芭拉身上,她整个人被一层温暖的光晕包裹。
光散去时,芭芭拉的嗓子彻底不疼了,她的声音变得清亮如泉水,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“你的嗓子本就没大毛病,缺的是温养。”陈友把镜子收好,“这镜子留不住,但光留住了。”
他指了指芭芭拉的胸口。芭芭拉低头,看见心口处有一团淡淡的乳白色光晕,像一颗小小的月亮。
“它会慢慢淡,但不会消失。”陈友转身走了。
芭芭拉站在台阶上,对着他的背影唱了一句赞美诗。声音清亮,像果酒湖的水在春天融化。陈友没回头,脚步顿了一下,继续走。
城门口,文才蹲在地上哭,秋生站在旁边骂。
“你别哭了行不行,丢不丢人……”
“可莉送了我一个蹦蹦炸弹!”文才举着一个小红球,“她说这是她做得最成功的一个,让我回去炸着玩!”
“那你哭什么!”
“她让我注意安全,别炸到自己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秋生张了张嘴,没骂出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,安柏送的风之翼,浅绿色的翅膀,内侧绣着一只小兔子。
“飞的时候别怕,风会托住你。”安柏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灿烂,但眼眶也红了。
秋生把风之翼折好塞进怀里。文才还在哭,他蹲下来,弹了文才一个脑崩。
“走了。回去给你炸花生米。”
文才抬头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文才站起来,把蹦蹦炸弹小心放进最贴身的衣兜里,跟在秋生后面走了。
九叔在城门口等着。三个人走远时,安柏从城墙上探出头,挥了挥手。凯亚靠在箭塔上,举了举咖啡杯。可莉骑在琴脖子上,用力挥着两只小手。
九叔回头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任婷婷和孩子们是最晚收拾好行李的。
不是东西多,是送不完的礼。任平生给凯亚画了一幅棋谱,是他自己下棋的心得。凯亚接过去看了一眼,表情变了。
那棋谱上的布局,和九叔赢他那一盘一模一样,但多了三步改进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
“这几天看你们下棋,记住的。”任平生挠挠头,“可能不对,您凑合看。”
凯亚把棋谱折好放进胸口的袋子。“够我琢磨三年。”
任兴送给安柏一张地图。那是他用这几天观察蒙德城每个角落手绘的,标注了所有鸽子的窝。
安柏接过去,打开,嘴巴张开就没合上。“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窝鸽子?我巡逻半年都没发现!”
“我视力好。”任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最近更好了。”
任安把他最喜欢的石头送给了派蒙。一块圆形的白色石头,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。派蒙抱着石头,眼泪掉下来了。“派蒙……派蒙不收这么贵的礼物……”
“不贵,河边捡的。”任安说。
派蒙把石头塞进怀里,哭得更大声了。
任念的告别最漫长。她从城门口走到风神像广场,走了一个时辰。每走三步就有人拦住她。
芭芭拉塞给她一颗糖,莎拉塞给她一块饼干,琴蹲下来帮她系好松了的鞋带,凯亚变魔术从耳朵后面掏出一枚铜币送她,安柏从天上飞下来把一朵新鲜的风车菊别在她头上。
可莉追上来,把自己最心爱的一个蹦蹦炸弹塞进任念手里。“这个不炸了!文才哥哥摸过就不炸了!你留着玩!”
任念把炸弹放进毛绒兔的肚子里。兔子的耳朵转了两圈,表示收到。
走到城门口时,任念回头,看见蒙德城的所有人站在街道两旁。她举起毛绒兔,兔子的耳朵转了五圈。蒙德城的人们挥手。
任念转身走了。毛绒兔的耳朵还在转。
任婷婷最后走。她站在蒙德城门口,手里抱着那本从图书馆带出来的厚书,袖子里藏着那张地图。丽莎从城门里走出来,递给她一个信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