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老五。最瘦，最弱，但眼睛最先睁开。
第四天，他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。
洞穴不大，约十平方米，地面铺着干草和兽毛。洞壁上长着发光的苔藓，幽幽的绿光，像夜店的荧光涂料。洞口被一块巨石挡住大半，只留一条缝隙，冷风从缝隙中灌进来，带着雪的味道。
透过缝隙，他看到外面是一片雪山。
白色的山峰连绵起伏，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天空中没有星星，只有一片诡异的紫红色光晕——那是灵气浓度过高导致的“灵光污染”。
这个世界，已经不是他前世认识的那个世界了。
“嗷——”
洞穴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嚎叫，不是狼，是某种他没听过的生物。声音像牛蛙和猫头鹰的混合体，低沉而刺耳。
母狼猛地站起，挡在幼崽面前，龇牙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林渊透过缝隙看到一只巨大的黑影掠过洞口——翼展至少五米，鸟形，但尾部有鳞片。它爪子里抓着一只还在挣扎的动物，飞向远处。
那是什么？
变异鸟？还是某种史前生物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：这个世界很危险，比他前世去过的任何荒野都危险。
而他现在是食物链最底层的生物——一只还没断奶的狼崽，没有獠牙，没有利爪，没有速度，唯一的武器是前世的知识和一颗人类的大脑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他需要变强。
需要找到灵气修炼的方法。
需要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，活下去。
第五天晚上，兄弟们都在睡觉，林渊悄悄爬到洞穴深处的一块平坦岩石上。
他用爪子模仿前世打坐的姿势——不，狼的身体没办法盘腿。他尝试了各种姿势，最后发现趴着最舒服，前爪交叉，后腿蜷缩，脊椎挺直。
他闭眼，回忆那本《基础内功入门》的口诀。
“气沉丹田，意守玄关，引天地灵气入体，循任督二脉……”
但他没有丹田。
狼的身体结构不同，经络走向也不同。他花了三个小时摸索，终于找到第一个灵气节点——心脏附近，大约在第四根肋骨内侧。
他把灵气引到这里，那里开始发热。
成功了。
虽然效率很低，大概只有人类功法的百分之三十，但确实在进步。灵气每循环一圈，他的骨骼就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嗒”，像是被重新校准过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母狼一直在洞口看着他。
琥珀色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人类才有的情绪。
不是惊讶，不是困惑。
是期待。
第六天，铁头醒了，发现林渊不在窝里。它循着气味找到岩石旁，看见林渊闭眼趴着，浑身冒着微弱的蓝光。
铁头歪头，用鼻子拱了拱他。
林渊睁眼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铁头突然张嘴咬向他的喉咙。
不是玩耍。
是攻击。
是幼崽之间的第一次权力争斗。
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前世在狼群纪录片里看过无数次的情节，此刻发生在他自己身上。
他闪开了。铁头的牙齿擦过他的脖子，带下一撮绒毛。如果慢了半秒，被咬的就是气管。
铁头扑空，愣了一下。它没想到这只弱崽能躲开。
林渊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。
他猛地扑上去，不是咬喉咙——他知道自己咬不动铁头的厚皮。他咬的是铁头的右耳根，那里皮薄，血管多。
铁头痛得惨叫，拼命甩头。林渊不松口，爪子死死抱住铁头的脖子，整个身体挂在它身上。
其他兄弟被吵醒了，围成一圈，发出不安的呜咽。
母狼没有动。
她趴在洞口，冷眼旁观。
铁头终于把林渊甩下来，耳朵根部被咬出一道血痕，血珠顺着毛滴落。它愤怒地冲过来，要报仇。
林渊站在原地，不躲不闪，死死盯着它的眼睛。
那是人类的眼神。
冷静、计算、不含一丝兽性的恐惧。
铁头在他面前一米处刹住了。
它犹豫了。
它没见过这种眼神。在它的认知里，弱者在被攻击时应该逃跑、尖叫、求饶。但眼前这只弱崽不跑，不求饶，不叫。
它就那么看着它，像是在说：“你来，你试试。”
铁头退缩了。
它低下头，后退两步，转身走向乳头——用行动表示“我不打了”。
林渊没有追。
他转身，回到岩石上，继续趴下，闭眼。
洞穴里安静了。
母狼在这一刻站起身，走到林渊身边。她低下头，用舌头舔了舔他额头的绒毛。
一下。
然后走开。
那是狼族最高的认可。
林渊闭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——不，狼的嘴角不会上扬。但他的心脏，跳得快了一拍。
活下去。
这只是第一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