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杀不了我。”郑明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,但林渊读出了他的唇形,“猎狼者……会杀了你们……”
远处,走廊的尽头传来一声巨响。
不是爆炸,是某扇铁门被整个撞飞的声音。金属扭曲、断裂,砸在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“咣当”。
然后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四足。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发颤。
猎狼者。
林渊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黑暗深处。一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,像两颗烧红的炭。
他转身,叼起幼崽,朝外墙跑去。
铁背跟在他身后,没有再看郑明一眼。
他们跑过一段破碎的水泥路,翻过一道倒塌的铁丝网,穿过一片被火烧过的杂草丛。身后,猎狼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前方,月光下,一个人影正从基地的东侧跑来。
萧燃。
他的右臂整个在燃烧,火焰包裹着他的拳头和前臂,在夜色中像一支火炬。他的脸上全是烟灰和血,一只袖子烧没了,露出下面被烫得通红的皮肤。
“跑!”他喊,“它追来了!”
林渊没有停。他朝着来时的那条路跑,朝着雪山的防线跑。
身后,猎狼者的身影从基地的围墙缺口冲了出来。
月光下,它终于露出了全貌。
三米高,浑身覆盖着黑灰色的鳞片,背脊上一排利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它的头部像狼,但没有耳朵,眼眶深陷,两颗红色的眼球像嵌在骷髅里的火炭。它的嘴部比狼更长,犬齿从嘴唇里翻出来,交叉成一把剪刀。
它低下头,看着地上郑明的身体。
郑明躺在血泊里,还在喘气,右眼还睁着。
猎狼者低下头,用鼻子嗅了嗅他。
然后它抬起头,红色的眼睛锁定了正在逃跑的林渊。
它开始跑。
不是跑,是飞。它的速度比风还快,每一步跨出五六米,脚下的水泥地面被踩出蛛网状的裂纹。
萧燃停下来,转身,把燃烧的右手对准猎狼者。
火柱从他掌心喷出,带着一千五百度的温度,撞上猎狼者的头部。鳞片在火焰中变黑,但没有碎裂。猎狼者低下头,用额头上的骨甲挡住火焰,继续冲锋。
萧燃被撞飞了。
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,摔在雪地里,滚了十几米才停住。火焰熄灭了,他的右臂垂在身侧,不自然地弯曲着——骨头断了。
林渊放下幼崽,转身面对猎狼者。
铁背站在他身边,骨刺张开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。
猎狼者在他们面前五米处停下来。
它的红色眼睛看着林渊,歪了歪头,像在打量一个有趣的玩具。
然后它张开了嘴。
嘴里没有舌头,只有三排牙齿,从牙龈一直长到喉咙深处。它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——不是咆哮,不是嘶吼,是人类的声音。
“白……泽……”
是白鸦的声音。
不,是白鸦的录音,被嵌入了这个怪物的声带里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动物园。”
猎狼者扑了过来。
林渊没有退。
他把灵气全部压进心脏旁的漩涡,冰温降到零下五十八度,在身前凝出一道冰墙。
猎狼者的前爪撞上冰墙,冰层碎裂,但它前冲的速度被减缓了半秒。
半秒就够了。
铁背从侧面冲上去,骨刺全部弹出,射向猎狼者的右侧腹部。四根骨刺扎进了鳞片的缝隙,但没有穿透——鳞片太厚了。
猎狼者甩尾,铁背被抽飞,撞上一棵枯树,树干断裂,砸在它身上。
林渊趁猎狼者转头对付铁背的瞬间,钻到它的肚子下面,冰锥刺向腹部那块没有鳞片的区域——那里是培养槽的接口,肌肉最薄,血管最密。
冰锥扎进去了,但猎狼者的肌肉立刻收紧,卡住了冰锥。林渊拔不出来。
猎狼者低头,用下颚夹住林渊的后背,把他从肚子下面甩出去。
林渊撞上一块岩石,后背的皮毛被刮掉一大片,血渗出来,在雪地上画出几条红色的线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左前腿使不上力——可能是脱臼了,可能是骨折。疼,但不是不能忍。
猎狼者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它的爪子抬起来,对准林渊的头部。
这一爪下来,他的颅骨会像鸡蛋一样碎裂。
“林渊——”萧燃的喊声从远处传来。
猎狼者的爪子落下来。
林渊闭上了眼睛。
没有疼痛。
只有风。
他睁开眼。
铁背挡在他面前。
它的身体横在林渊和猎狼者的爪子之间,骨刺全部张开,像一个铁笼子,把林渊罩在身下。猎狼者的爪子拍在它的背上,三根骨刺断了,断茬刺进铁背自己的肌肉里,血从它身下流出来,渗进雪地,暗红色的,冒着热气。
“跑。”铁背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林渊能听到。
“你——”
“跑。”
铁背用头撞开林渊,转身咬住猎狼者的后腿。它的牙齿刺进了鳞片的缝隙,鲜血喷出来,喷了铁背一脸。猎狼者怒吼着甩腿,把铁背摔出去,铁背的身体在地上翻滚着,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林渊站起来,叼起幼崽,朝雪山跑去。
萧燃跟在他身后,右臂垂着,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月刻的石头,攥在手心。
身后,猎狼者的咆哮声越来越远。
但林渊知道,它还会追来。
他跑过雪地,跑过冰河,跑过那些曾经属于铁头的领地。脖子上的黑斑在月光下隐隐发紫,心跳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。
铁背没有跟上来。
至少,现在没有。
他不敢回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