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......我还是把它们全砍了吧......不然它们肯定会笑话我的狗皮膏药......”
刑霸天哆嗦着把背上的生锈巨刃摘了下来。沉重的刀尖砸在滑腻的地面上，切开了一层厚厚的腐臭淤泥。
他话音未落，头顶那片浓密得连月光都透不进来的枯木树冠，毫无预兆地爆开。
“轰隆！！”
空间壁垒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出一个大洞。边缘的空间乱流还没来得及愈合，一个体型堪比两头水牛的胖大妈，手里攥着一把散发着怪味的秃毛竹扫帚，骂骂咧咧地从天而降。
“那个杀千刀的崽种！！老娘刚扫完的门槛，他居然敢光着腚在外面跳大神甩泥巴！！我一扫帚就想抽死他，谁知道这破阵法吸力这么大！！”
黑炎重重砸在泥沼里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巢穴里回荡。三丈高的黑色臭泥冲天而起，像下了一场暴雨。
紧接着，一口比人还大的黑铁锅打着旋儿从裂缝里砸了下来。
干瘦的刑渊踩着铁锅边缘，顺着下坠的力道在半空中翻了个身，稳稳落在黑炎砸出的泥坑旁边。他两只手死死端着锅底，缺口菜刀别在后腰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。
“这空间通道里风太大，差点把老子的火候给吹散了。要是这锅雷劫肉炖老了，我非把那个布阵的孙子剁成肉馅包饺子。”
楚晚宁站在原地，灰色的麻布道袍下摆已经被泥水浸透。
她看着这两个强行撕裂空间跟进来的护法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。
这下人齐了。
周围的铁甲犀牛群被这天降巨物惊动，原本就处于发情期的狂躁情绪，直接攀升到了顶点。
这些二级妖兽体型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包。浑身披着黑灰色的角质层铠甲，铠甲缝隙里还卡着不知名生物的碎骨。它们头顶那根长达三尺的独角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牙根发酸的冷光。
领地里突然掉进几个活物，对它们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粗重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，像是在地底滚动的闷雷。数百头犀牛齐齐刨动粗壮的蹄子，地面开始有节奏地剧烈震颤。
淤泥被踩踏得四处飞溅。空气里那股混合着腐肉和发情期荷尔蒙的腥臭味，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，硬生生往人的肺管子里钻。
刑霸天两米二的庞大身躯猛地一缩。
他直接扔了手里的生锈巨刃，转身死死抱住旁边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枯树。粗壮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，把坚硬的树皮都抠出了深深的木屑。
“别看我！！别看我！！我没带苹果！！你们去找别人！！”
刑霸天把脸埋在树干里，浑身肌肉疯狂痉挛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漏风的呜咽。
白娇娇撑着那把只剩骨架的破油纸伞，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病态的红晕。
她一边咳着血，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距离最近的一头犀牛。
“小师妹，这铁甲犀牛的角质层看着挺厚。不知道我新熬的化骨汤，能不能在三个呼吸内把它的皮融成血水......要不我先拿这头试试药？”
楚晚宁没搭茬。
她的视线越过重重兽影，看向枯骨林外围的方向。
......
秘境外。天枢阁临时驻扎的白玉高台上。
赵执事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灵茶，舒舒服服地靠在太师椅上。
他面前悬浮着一面三尺见方的青铜水镜。水镜的边缘镶嵌着高阶留影石，正将枯骨林死亡禁区里的画面实时转播出来。
几个穿着云纹道袍的天剑宗长老围在水镜旁，指着画面里的楚晚宁等人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。
“赵执事，这几个散修的运气可真是背到家了。居然直接掉进了铁甲犀牛的繁衍中心。看那阵势，少说也有三百头。”
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长老摸了摸下巴。
“那个大个子倒是长得唬人，结果是个胆小鬼，吓得连刀都扔了。还有那个胖大妈和干瘦老头，拿着扫帚和菜刀就敢进秘境？现在的底层散修，真是穷疯了。”
赵执事吹了吹茶面上漂浮的绿叶，抿了一口。
“除魔卫道，总得有人做出牺牲。这几个人填了咱们今年的除魔配额，也算是物尽其用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手指在青铜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铁甲犀牛发情期脾气最爆，一旦发起冲锋，连筑基后期的剑修都得避其锋芒。我坐庄，赌这几个人撑不过十个呼吸就会被踩成肉泥。诸位可有兴趣玩两把？”
山羊胡长老立刻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拍在桌上。
“我押五百下品灵石，赌他们五个呼吸内全灭！！”
“我押三百，赌那大个子第一个被顶穿肚子！！”
高台上一片欢声笑语。灵石碰撞的清脆响声，将这群正道高层对底层生命的漠视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在他们眼里，水镜里那几个穿着破烂的活人，连耗材都算不上，只是一场用来打发时间的斗兽表演。
......
死亡禁区巢穴内。
最前排的十几头铁甲犀牛已经压低了脑袋。锋利的独角对准了包围圈中心的九幽门众人。
它们后蹄猛地蹬踏地面，泥浆炸裂。
冲锋开始了。
“一群没规矩的畜生，满地吐口水！！老娘今天非把你们的皮扒下来当地毯！！”
黑炎暴躁地啐了一口唾沫。
她双手握住那把秃毛竹扫帚的长柄。手背上的青筋像虬结的树根一样根根暴起。
扫帚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。一股纯粹由肉身力量引发的震荡波，顺着竹柄一路蔓延到满是泥污的扫帚头上。十二级飓风隐隐有成型的架势。
刑渊把黑铁锅稳稳放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