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渊手腕一翻。缺口菜刀砍在锁链上。
“当!”
火星四溅。
锁链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。但阵法之力迅速流转。瞬间又恢复了原样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赵执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“这是天枢阁的高阶风水杀阵。你们就算力气再大。还能对抗整个秘境的地脉不成。”
他转过头。看着已经坠入毒瘴边缘的楚晚宁。
“掉进万毒沼泽。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。”
赵执事脸上的怨毒彻底释放。
“这就是得罪天道盟的下场。”
他双手一挥。
半空中的煞气巨蟒发出一声嘶鸣。庞大的身躯盘旋而下。直接封死了裂缝上方的所有空间。
把楚晚宁彻底孤立在那片死亡绝境之中。
楚晚宁的身体被浓密的绿色毒瘴吞没。
视线瞬间被剥夺。
周围全是翻滚的毒泡炸裂的声音。
那些毒瘴像是有生命的活物。疯狂的顺着她的毛孔往里钻。
炼气一层的孱弱身体。在接触到毒瘴的瞬间。灰色的道袍就开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死灰色的斑点。
上面。
黑炎看着楚晚宁消失在毒瘴里。
她的呼吸突然停止了。
周围喧闹的轰鸣声。巨蟒的嘶鸣声。赵执事的狂笑声。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。
她半张着嘴。眼神里的光影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然后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。从她那具堪比两头水牛的庞大身躯里。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。
她低下头。看着缠在脚踝上的暗金色锁链。
“你......把她......弄下去了......”
黑炎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暴躁的大嗓门。而是变得极其低沉。沙哑。像是从深渊底部刮上来的寒风。
她抬起手。抓住了那根锁链。
手背上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。
一丝丝暗红色的鳞片。顺着裂开的皮肤缝隙。缓慢的。坚定的长了出来。
刑渊站在另一边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裂缝。
手里的缺口菜刀慢慢垂了下来。
他没有大吼大叫。
只是死死咬住后槽牙。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。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。
一股极其凌厉。极其存粹的剑意。顺着他的指尖。一点一点的注入到那把缺口菜刀里。
菜刀上的豁口开始发出嗡嗡的剑鸣。
周围被阵法封锁的空气。在这股剑意面前。像是被利刃切开的豆腐。无声无息的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黑色空间缝隙。
白娇娇倒在远处的烂泥里。
苍白的脸上布满紫色的毒纹。
她看着深渊。没有咳嗽。只是慢慢撑着地面坐了起来。
那双紫红色的瞳孔里。疯狂的探究欲彻底消失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死寂。
她从储物袋里。摸出了那口黄铜小锅。
指尖幽绿色的火焰再次燃起。比之前狂暴了十倍。
赵执事悬浮在半空。
脸上的冷笑突然僵住了。
他低下头。看着被锁链捆住的两个人。还有远处那个病恹恹的女人。
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。
他本能的往后退了半尺。空气里突然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。
那不是灵力威压。
那是纯粹的。跨越了境界壁垒的死亡威胁。
这几个人......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为什么阵法锁链在颤抖。
下面。
万毒沼泽深处。
楚晚宁还在下坠。
灰色的道袍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。
毒气刮过耳膜。腐蚀着头发。
黑暗像是一层厚重的棉被。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上面。
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哨音。
毒瘴疯狂的侵蚀着她的经脉。试图把这具炼气期的身体化作一滩脓水。
但她没有挣扎。
没有惊慌。
她甚至连太极望气术都没有用。
只是任由身体穿过厚厚的毒瘴。
“噗。”
极轻的落地声。
楚晚宁稳稳的落在一块漆黑的烂泥上。
脚下的泥土软绵绵的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周围全是咕噜咕噜冒泡的绿色毒水。一具具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庞大妖兽骨骸。半掩埋在泥沼里。
这里是枯骨林的绝对禁区。连金丹期修士掉进来也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楚晚宁站在黑泥上。
她拍了拍袖子上沾着的毒液。
抬起头。
看着周围那些翻滚的毒瘴。看着那些散发着死气的骨骸。
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
那些足以毒死筑基修士的毒瘴。顺着她的鼻腔涌入体内。不仅没有腐蚀她的经脉。反而像是在干涸的河床里注入了一股清泉。
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。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黑白流光。
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这味道......”
她轻声呢喃着。声音在空旷的毒沼泽里回荡。
“真是久违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