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总追加的五百万到账那天,整个工地都沸腾了。
财务小陈看着银行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一长串零,以为自己眼花了,揉了三遍眼睛,又刷新了四次页面,才敢确认这是真的。她拿着手机冲进梁建国的办公室,声音都在发抖:“梁总!周总打了五百万!五百万!说是风水专项款!”
鸡王坐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端着一杯枸杞水,表情淡定得像在听天气预报。他当然知道这笔钱会来——他亲自布的局,亲自撒的饵,亲自钓的鱼。王先生那句“高人啊”是他提前打了招呼的,当然不是直接打招呼,而是在某个恰当的时机,让赵大彪的狗无意中叼了一张“金鸡破煞”的风水古籍残页丢在了王先生铺子门口。王先生捡到那张残页,如获至宝,研究了三天,正好赶上周总来问。
一环扣一环,环环都是鸡王的手笔。
“五百万。”鸡王放下保温杯,金色的竖瞳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,“小陈,你留三百万在账上,用于工地日常开支和材料采购。剩下两百万,打到我的私人卡上。”
小陈犹豫了一下:“梁总,这个……合规吗?”
“周总说了,这是风水专项款。”鸡王站起来,拍了拍小陈的肩膀,“专项款,就是专门用来搞风水的钱。我搞风水,不需要走工地的账。打吧。”
小陈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梁总的这种语气——不容置疑,不容反驳,像圣旨一样。虽然她还是觉得梁总中邪了,但中邪以后的梁总,至少比以前那个窝囊废强一百倍。
两百万到账的第二天,鸡王就去了丽江最大的二手车市场。
他带着黑旋风去的——不是把黑旋风装在笼子里,而是让黑旋风蹲在他肩膀上。一只通体乌黑、披着红色披风的公鸡蹲在一个秃头中年男人的肩膀上,这个组合在市场里一出现,所有车贩子都愣住了。
“老板,买车?”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车贩子迎上来,眼睛在鸡王和黑旋风之间来回扫。
“买皮卡。”鸡王简短地说,“二手的,车况要好,后斗要大。”
车贩子带着他转了半个小时,看了七八辆车,不是车况太差就是价格太高。最后,在市场最角落的一个车位上,鸡王停下了脚步。
那是一辆墨绿色的东风皮卡,车龄五年,跑了八万多公里,外观有七八成新。车斗宽敞,底盘高,轮胎花纹还很深。最让鸡王满意的是,这辆车的后斗原车主加装了一个不锈钢的龙门架,刚好可以用来固定鸡笼。
“这辆多少钱?”鸡王问。
车贩子伸出四根手指:“四万八。”
“三万八。”
“老板,这车我收来就四万二,您让我亏本卖?”
鸡王没有还价。他转头对着肩膀上的黑旋风低声说了一句鸡族古语。黑旋风心领神会,突然张开翅膀,从鸡王肩膀上腾空而起,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,然后稳稳地落在了那辆皮卡的车顶上。它昂起头,抖了抖红色的披风,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——那声音在二手车市场里回荡,震得周围的车警报器都响了起来。
车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退了两步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周围的顾客和商贩也纷纷看了过来,有人掏出手机拍照,有人小声议论“这鸡成精了吧”。
鸡王不慌不忙地说:“三万八,这车我开走。另外,我再加两千,你在后斗给我焊一个鸡笼。三层,带隔板,通风要好。”
车贩子咽了口唾沫,看了一眼车顶上那只威风凛凛的黑鸡,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眼神奇怪的中年男人,最终点了点头:“成……成交。”
三天后,皮卡改装完毕。
鸡王亲自设计的鸡笼,焊在后斗上,占了大半的面积。鸡笼分三层,每层隔成四个小格子,每个格子可以装两只鸡,总共可以装二十四只。每层都有独立的食槽和水槽,顶上装了可以开合的遮阳板,侧面留了通风口,底部是可抽拉的接粪板。笼子的最前面,鸡王让人用红色的油漆喷了六个大字——鸡王移动指挥车。
车身的左右两侧,他还让人贴了两行标语。左侧写的是:“一鸣惊人,天下皆知。”右侧写的是:“万鸡朝宗,唯我独尊。”
副经理老刘看到这辆车的时候,下巴差点没托住。他围着皮卡转了三圈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最后他憋出了一句:“梁总,您这是要去打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