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氏保洁分公司大楼，二楼男厕所。
恶臭熏天。
林轩戴着一双已经发黄的橡胶手套，正跪在冰冷的瓷砖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刷子，正死命地捅着一个严重堵塞的便池。
他满头大汗，那身原本还算体面的西装，早已被污浊的水渍和各种不可名状的液体浸透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少爷，那个做梦都想跨越阶级的男人。
此刻却沦为了最卑贱的厕所清洁工，在这三十层楼的公厕里苟延残喘。
而在他旁边不远处的洗手台前。
赵小雅正拿着一块抹布，绝望而麻木地擦拭着镜子。
她双眼红肿如核桃，厚重的粉底被汗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，看起来像是个滑稽的丑角。
昨晚还是风光无限的暴发户千金。
今天却只能对着镜子里那张满是污垢的脸，独自流泪。
“呕——”
林轩实在没忍住，趴在便池边缘疯狂干呕了起来。
这已经是他在这个早上干呕的第八次了。
胃酸剧烈翻涌，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吐出来了，苦胆水在喉咙里打转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浪，透过二楼半开的通风窗，排山倒海般涌了进来。
“苏念滚出来！”
“资本吸血鬼受死！”
“还小雅妹妹一个公道！”
那声浪实在太过巨大，简直像是一阵小型的地震。
连厕所墙壁上的瓷砖，都跟着发出了微微的震颤。
林轩和赵小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。
赵小雅愣了半秒钟，随后像是疯了一样，猛地扔掉手里的抹布。
她连滚带爬地冲到男厕所的通风窗户前，踮起脚尖，伸长脖子往外看去。
这一看，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！
“是表哥！是我表哥！”
赵小雅激动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楼下那辆极其显眼的豪华定制房车，发出一声尖叫。
“轩哥！你快看啊！我表哥带着他的粉丝大军来救我们了！”
赵小雅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，变得尖锐刺耳，在厕所里回荡。
“几万人！底下有几万人都在骂苏念那个贱人！我们要得救了！”
听到这话，原本还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林轩，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，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林轩一把推开碍事的赵小雅，把脸死死地贴在了窗户玻璃上。
楼下的街道上，黑压压的人群根本看不到尽头，简直就像是丧尸围城。
顾星辰正站在房车顶上，拿着喇叭慷慨陈词。
那山呼海啸般的应援声和谩骂声，让林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！
“救星！我们的救星来了！”
林轩激动得满脸通红，原本黯淡的双眼中爆发出狂热且扭曲的光芒。
他转过身，一把将手里那把沾满污垢的马桶刷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啪！”
劣质的塑料刷柄应声断裂。
“哈哈哈！天无绝人之路！老天开眼啊！”
林轩仰起头，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。
原本已经被苏念彻底碾碎的“豪门梦”，在这一刻，竟然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复苏了。
他早就忘了昨晚苏念签下那份并购合同时的恐怖气场。
也忘了季夜寒那能杀人的冰冷眼神和坐牢的警告。
此刻，林轩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在绝对的流量、民意和几万粉丝的怒火面前，苏念的那几个臭钱，算个什么东西！
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洗手台上方，死死盯着那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高清摄像头。
这个摄像头，正在向全网二十四小时直播着他们刷马桶的画面。
林轩伸出那根沾着不知名黄色污渍的手指，极其嚣张地指着镜头。
他的面容极度扭曲，眼神中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与怨毒。
“苏念！你个臭婊子！你现在正躲在办公室里看直播吧？！”
林轩对着镜头，声嘶力竭地大吼大叫，口水狂喷。
“你看到楼下的阵仗了吗？你听到几万人骂你的声音了吗？”
“你真以为有了几个臭钱，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为所欲为了吗？”
“我告诉你！在绝对的民意面前，在顶流巨星的号召力面前，你的钱，连个屁都不是！”
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原本正在悠哉地看他们受罚。
看到林轩突然像条疯狗一样发疯，弹幕瞬间爆炸。
“卧槽，这渣男是不是被大便熏坏脑子了？产生幻觉了？”
“他以为外面那些脑残粉真能救他？笑死爹了！”
“完了完了，这智商，怪不得只能一辈子刷马桶。”
林轩根本看不到弹幕。
他依然沉浸在自己即将翻盘、把苏念踩在脚下的狂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