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的声音继续通过大喇叭，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
“现在，只要愿意放下你们手里的横幅，立刻转身回家的。”
“一人，排队领一万块现金。”
“当场结算，拿钱走人，绝不拖欠。”
这话一出。
整个保洁公司门外的广场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而且这一次的寂静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、都要漫长。
足足三秒钟。
几万人的街道上，连一声咳嗽都没有。
一万块钱！
在这个城市里，很多普通人辛辛苦苦上两个月的班，早出晚归，还要被老板疯狂pua，也未必能攒下一万块！
而现在，只需要把手里那根破竹竿一扔，转身回家睡大觉，就能白拿一万？
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神仙好事！
原本群情激愤、满脸写着“正义”的粉丝们，此刻面面相觑。
她们互相看着身边的小姐妹，眼神里那股子“视死如归”的信仰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车顶上的顾星辰。
哥哥是很帅，哥哥的演讲是很感人。
可是……可是哥哥从来没给她们发过一万块钱啊！
不仅没发过，她们还要省吃俭用，每个月花大几千块钱去买哥哥代言的那些智商税产品！
每个月还要为了给哥哥打榜，把信用卡刷爆！
一边是虚无缥缈的饭圈信仰。
一边是红彤彤、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一万块人民币。
这特么还用选吗？！
“咕咚。”
寂静的街道上，不知是谁，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这声音在安静的人群中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仿佛是一个信号。
突然。
人群最前方，那个举着巨大黑白遗像、刚才骂苏念骂得最凶、嗓门最大的核心大粉头（站姐）。
身子猛地一僵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精心p过的遗像，又看了一眼运钞车里那座小山一样的现金。
这位站姐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双手猛地一扬。
“啪嗒！”
那个装裱精美的遗像框，被她像扔垃圾一样，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地上，摔了个粉碎。
不仅如此，她还顺脚把旁边一根写着“苏念受死”的横幅给踩在了脚底。
下一秒。
这位站姐展现出了连百米冲刺运动员都自愧不如的惊人爆发力。
她如同离弦的箭一般，推开挡在前面的同伴，疯狂地朝着运钞车的方向冲了过去！
“老板！”
站姐一个滑跪，双手死死地扒在季夜寒刚刚摆好的一张折叠桌边缘。
她气喘吁吁，满头大汗，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桌子上的现金，散发着饿狼般的光芒。
“老板！我横幅扔了！遗像也砸了！”
“我这就回家！再也不出门了！”
站姐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颤抖：
“请问……是支持微信扫码转账，还是直接拿现金？！”
这一幕，发生得太快，太戏剧性了。
房车顶上的顾星辰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人狠狠地劈了一刀，整个世界观都在疯狂碎裂。
那可是他的站姐啊！
是给他花了十几万打榜，口口声声说愿意为他去死的核心粉丝啊！
就为了区区一万块钱，直接当场叛变了？！
“你！你给我回来！”
顾星辰慌了，彻底慌了。
他举着大喇叭，声嘶力竭地对着底下的粉丝大喊，声音都劈叉了。
“不要拿她的钱！她是在侮辱你们！”
“你们是我的粉丝！你们的信仰呢！你们的底线呢！”
然而，顾星辰绝望的呼喊，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。
有了站姐的带头示范，剩下的几万名粉丝，心理防线瞬间全线崩溃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无数的横幅、旗帜、灯牌，像垃圾一样被无情地抛弃在地上。
刚才还扬言要手撕苏念的粉丝们，此刻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双眼通红地朝着运钞车涌了过去。
“排队！都别挤！我先放下的横幅！”
“老板！我也扔了！给我一万！我马上走！”
“哥哥对不起，我下个月的房租还没交，我先领钱去了！”
原本杀气腾腾的讨伐大军，瞬间变成了一场疯狂的领钱狂欢。
苏念站在桌子后面，看着房车上已经快要崩溃、急得跳脚的顾星辰。
她微微一笑。
苏念再次举起那个镶钻的大喇叭，声音慵懒而充满诱惑。
“嫌少？那我们换个玩法。只要……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