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场开眼,最终没能查出什么结果。
至少寒溪庄明面上查不出来。
供案上的尸体在灰火烧过额线之后,便彻底沉寂下去,除了额心多出一点极浅的灰痕,再看不出半点异状。可偏堂里疯的疯、伤的伤,谁都知道今夜这尸绝不是普通货色。
陆明山没有再强行动第二次手。
他是狠,不是蠢。
方才那一刻若非周三灯提灯入内,别说门外这些衙役和弟子,连他自己都未必扛得过去。可越是这样,这具尸越不能就这么留在义庄。
“我明日还会来。”临走前,陆明山站在檐下看着周三灯,语气很淡,“到时候,不是我一个人来。”
周三灯只回了一个字:“滚。”
韩魁带着巡夜司的人抬走了那两个疯癫弟子,衙役们也散了。院门重新关上时,天色已近后半夜,雨势却更大,水珠顺着屋檐连成线,像无数白丝垂落。
沈烬帮周三灯把偏堂重新收拾好,又把那具尸搬回去停稳。等忙完时,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,掌心那道灰火纹却仍在隐隐发热。
“跟我来。”周三灯说。
沈烬以为师父还要带他去后院井口,谁知老头这次没停在井边,而是直接撬开了铁盖上的三枚铜钉。
“帮忙。”
两人一同发力,把那沉得吓人的铁盖掀起一道缝。底下寒气扑面,混着陈旧木屑和一股难闻的药味。
井里果然不是井。
而是一条斜向下的石阶。
石阶狭窄,潮得厉害,两侧井壁上竟钉着密密麻麻的铜符。每一张都已发黑发脆,像随时会碎。周三灯提灯先下,灯光昏黄,照得阶下阴影一层叠一层。
沈烬跟着往下走,心跳得越来越快。
走了约莫二十多级,前方豁然一阔,竟是一间埋在井下的石室。石室不大,四壁嵌铁,角落里堆着几只发霉的木箱,而正中央,停着一口黑棺。
那棺木极长,棺盖上满是钉眼,像曾被人反复起钉又反复封回去。棺身四角还缠着粗如拇指的铁链,链上挂满铜铃,只是多年不响,铃舌都生了绿锈。
沈烬只看了一眼,便觉得头皮发麻。
更让他寒意直冲顶门的是——
那棺中躺着的人,竟和偏堂那具无名尸长着一模一样的脸。
同样的眉骨、同样的唇线、同样那种死前还想说点什么却没来得及说完的神情。只是棺中这具,保存得更久,也更完整,皮肉甚至没有明显腐坏,像只是睡着了。
沈烬喉结滚了滚,声音都有些发飘:“这……这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