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现在该做什么?”
“先活下来。”周三灯道,“今晚过去,青石镇就不能再待了。你得走,越快越好。”
沈烬愣住:“我走?那你——”
“我还得留在这儿。”周三灯看向头顶黑暗,“井下这口棺不能没人看。偏堂那具尸,我也还得想法子送出去,不能让它落进寒溪庄手里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周三灯盯着他,反问:“你今晚看见的东西,想让他们看见?”
沈烬不说话了。
寒溪庄若真看见“门里有东西”,看见“飞升者已死”,那后果绝不是青石镇这种小地方承得住的。更何况陆明山那种人,眼里根本没有什么该不该知道,只有值不值得抢。
周三灯从石室角落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一只布包,丢给沈烬。
沈烬接住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三样东西:一页残卷、一只发黑的铜铃,还有一盏巴掌大小的旧灯。
那灯与周三灯手里提的大灯形制相近,只是更小,也更旧,灯壁上刻着细密古纹,像无数交叠的眼。
“残卷你留着,记不住也得背。铜铃别乱摇,真到要命的时候再用。至于这盏灯——”周三灯声音顿了一下,“今后你若真撑不住了,它会替你撑一次。”
沈烬捧着那盏旧灯,只觉灯身冰凉,仿佛一块沉在深井里的旧骨。
“师父,我不走。”他忽然道。
周三灯看了他一眼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走。”沈烬抬起头,眼睛在昏黄灯火里亮得发硬,“你既然一直在守这条线,我现在走了,跟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有什么分别?”
周三灯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淡,几乎不算笑。
“你小子,总算像点活人了。”
可笑意刚起,他眼里便又沉了下去。
“像活人,不代表能跟命硬顶。”老头道,“我让你走,不是怕你死,是怕你死得没用。”
“阿烬,记住一句话——人真到了绝路,最贵的不是胆,是那口还能忍着不烂掉的气。”
“你得替我把这口气带出去。”
沈烬攥紧那盏旧灯,许久都没再出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