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你也陪我吃。虽然你不需要进食，但你可以模拟进食的感觉吧？”
林晚晚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，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星。
“你是说……你要和我一起吃饭？”
“不然呢？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突然从沙发上飘了起来，整个人在天花板下方转了三圈，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。
“你干嘛？”我被她的操作整懵了。
“我在表达高兴。”她悬浮在半空中，双手捧着脸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“我们五维空间的意识体习惯用维度移动来表达情绪。”
“所以你高兴了就飘？”
“嗯！”
“那你吃醋了呢？”
她的笑容凝固了一秒，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飞到了房间的另一角，背对着我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不告诉你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在天花板上飘来飘去，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。
窗外有鸟叫声，厨房里炖着汤，客厅里的少女在因为一句“一起吃饭”而快乐地旋转。
我突然觉得，如果这就是被她投喂的代价，那我可以再胖三十斤。
不过这个念头最好别让她知道，不然明天我的碗里大概会出现一头烤全羊。
入夜之后，我躺在床上刷手机，林晚晚在地毯上打坐——她说这是她研究出来的“稳定维度频率”的方法，虽然在我看来就是盘腿坐着发呆。
“陈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说我吃醋的时候，你是在试探我吗？”
手机差点砸到我脸上。
“我没有。”我说得很快。
“你又骗我。”她的声音从地毯方向传来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我能观测到你的想法，你忘了吗？”
“你说过你会屏蔽的！”
“我没有屏蔽你现在的想法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狡黠，“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我吃醋的样子。”
“……所以你承认你吃醋了？”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长到我以为她睡着了，长到我准备翻个身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你们班那个苏瑶。”她的声音轻轻的，像夜风吹过窗帘，“她上次借你的笔记，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还？”
我差点笑出声来。
“所以你是在吃苏瑶的醋？”
“我没有吃醋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，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浮了，“我就是觉得，一个女生借了男生的笔记超过一周不还，这在你们人类社会通常意味着……”
“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她在制造再次见面的借口。”她说得很认真，“这是一种常见的社交策略，利用共享物品作为纽带，维持低频但持续的互动。”
“你连这个都研究过？”
“我不能输给三维世界的女生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小到我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，“她们有的，我都要有。她们会的，我都要会。她们能做到的，我都能做得更好。”
“除了走路。”
“……除了走路。”她承认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，“你们三维世界的重力真是让人头疼。”
我从床上坐起来，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她。她盘腿坐在地毯上，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，她的睫毛很长，微微颤动着，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。
“林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不用跟任何人比。”
她抬起眼睛看我。
“你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了。”我说，“不管是在哪个维度。”
房间很安静。
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也许还有她的。
然后她整个人慢慢地、慢慢地从地毯上飘了起来，像一朵被风吹起的蒲公英，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、两圈、三圈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，夜空中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
林晚晚悬浮在我的窗前，白裙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，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，一个荧光小点从她的指尖飘出，晃晃悠悠地飞到我面前，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星星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伸手接住它，它在我的掌心里微微发烫。
“一颗星星。”她说。
“我当然看得出来是星星，我是说——”
“是五维空间的星星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在我们的世界里，星星不是燃烧的气体，而是时间的结晶。每一颗星星都记录着一条时间线上所有美好的瞬间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：“这颗星星里的瞬间是——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。”
那颗小星在我的掌心里闪烁着柔和的光，像一颗有温度的心跳。
我抬头看她，她飘在半空中，月光在她身后铺成一条银色的河。
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不是被她的厨艺征服的，不是被她的美貌征服的，甚至不是被她那些神奇的超能力征服的。
我是在她为我煮第一碗粥的时候，就完了。
完得彻彻底底，完得毫不后悔，完得就算她明天突然告诉我这只是一个观测实验、我是她选中的小白鼠，我大概也会心甘情愿地说——
“那你能再给我做一次糖醋排骨吗？上次那个真的很好吃。”
林晚晚在半空中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弯下了腰，笑声清脆得像是银河落进了人间。
“陈晨。”她笑着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是真的不懂浪漫。”
“我觉得我刚才那句话就很浪漫，把想吃的东西说出来是对厨师最大的尊重。”
“那你去跟糖醋排骨谈恋爱吧。”
“我又没有五维空间的糖醋排骨。”
她笑着飘下来，落在我的面前，月光和星光交织在她的眼睛里。
“晚安，陈晨。”
“晚安，林晚晚。”
她伸出食指，轻轻在我的额头上点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我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，像是被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。大脑变得无比清醒，身体却懒洋洋地不想动弹，矛盾又舒服。
“这样你明天早上不会赖床。”她得意地笑了笑，“我调整了你的神经递质水平，让你深度睡眠的效率提高了三倍。”
“你这是作弊。”
“这是科学。”她纠正道，“你们人类对大脑的利用率太低了，我只是帮你优化了一下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客厅的方向，走了两步又飘了起来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轻声说了一句。
她没回头，但我看到她的耳朵尖又一次红了。
在彻底沉入深度睡眠之前，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
明天一定要把那包藏起来的方便面扔掉，不能再被她发现了。
不然她大概又要飘起来转圈了。
虽然她转圈的样子真的很可爱。
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