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从天花板上飘下来,落在我的面前,脸上的红还没退,眼眶里竟然有一点水光。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没说。
“怎么了?”我有点慌,“我说错话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很轻,“我就是觉得……你说‘迟早’那两个字的时候,我的核心频率稳定了一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光,“更确定了一点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我看着她的眼睛,她把目光移开又移回来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:“那你能更确定一点——我明天的早饭是什么吗?”
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伸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。
“疼!”
“活该。”她转身走向厨房,背影看起来气呼呼的,但我注意到她的步伐是轻快的,快到几乎要飘起来。
第二天,我没有等到早饭。
确切地说,我等到了林晚晚,但她的状态不太对。她站在厨房门口,一只手扶着门框,脸色有点白。
“怎么了?”我赶紧过去扶她。
“没事。”她笑了笑,“昨天晚上去隔壁小区配电房借了一点电,可能抽得有点多,还没恢复。”
“你去搞身份证了?”
“嗯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片递给我,“你看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,是一张身份证。上面的照片是林晚晚的,名字还是林晚晚,出生日期、家庭住址一应俱全。制作精良,和真的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你成功了?”我惊喜地看着她。
“当然。”她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我昨晚用了四个配电房的电力,在整个城市的信息系统里同步生成了我的身份数据。现在不管是公安系统、银行系统还是社保系统,都有我的记录。”
“四个配电房?”
“大概让半个城区断电了几秒钟。”她吐了吐舌头,“应该没人发现吧。”
我想象着半个城区的人在同一瞬间发现自己家里的灯闪了一下,可能以为是电压不稳,根本不会想到是一个五维空间来的女生在给自己办身份证。
“你没事吧?”我看着她的脸色,还是有点担心,“要不要吃点东西?我给你做。”
“你会做什么?”她怀疑地看着我。
“……泡面。”
“那还是我来吧。”她推开我,走向灶台,“你先去洗漱,等你出来就能吃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,发现她走路的时候脚步有点虚浮,但还在逞强。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,然后是“哎呀”一声。
我赶紧冲过去,看到她站在灶台前,锅里的水烧开了,正在往外冒,她用身体去挡,衣服湿了一大片。
“我来我来。”我冲上去关了火,把她拉开。
“我可以的。”她嘟着嘴。
“你今天休息。”我把她推到客厅,按在沙发上,“一日三餐我来解决。不准反驳。”
“你会做饭?”
“我会煮面。而且方便面有很多种口味,不会腻的。”
她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言论,但看我态度坚决,最终还是妥协了,缩在沙发里裹着毯子,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在厨房里忙活。
煮面很简单,但我还是手忙脚乱地把水洒了一地,把调料包撕破了,最后端出来的面卖相不佳,面条有点坨,汤有点咸。
我把面端到林晚晚面前,她看了一眼,然后抬头看我。
“吃吧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,“虽然不好看,但应该能吃。”
她没有说话,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我坐在旁边看她吃,突然有点紧张:“怎么样?”
“咸。”她说。
“我下次少放点调料。”
“嗯。”
她又吃了几口,然后放下筷子,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太难吃了?你别吃了,我点外卖——”
“没有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很好吃。”
“……你很不会撒谎。”
“真的。”她的眼泪掉了下来,但嘴角在笑,“这是我吃过第二好吃的东西。”
“第二?第一是什么?”
“你上次做的那盘很咸的糖醋排骨。”
我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出来。
她继续低头吃面,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。我没有说话,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。她接过去,擦了擦眼泪,又继续吃。
吃完之后,她把空碗放在茶几上,整个人缩进毯子里,只露出额头和眼睛。
“陈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好了。明天就能继续给你做饭了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
“我着急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不想让你吃泡面。”
“偶尔吃一次又不会死。”
“但你已经吃了两天泡面了。”她说,“从五维空间回来之后,你就没吃过一顿正常的饭。”
我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。这两天她忙着搞身份证,消耗了大量的能量,给我做的饭也越来越简单,昨天甚至只煮了白粥。
“那等你好起来再做。”我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今天先休息。”
她没有躲开,反而往我手心里蹭了蹭,像一只撒娇的猫。
“陈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‘迟早’的那两个字的时候,我的核心频率又稳定了一点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更稳定了。”
窗外,阳光正好。
我坐在沙发上,旁边是裹着毯子的林晚晚,茶几上是空碗和一双筷子。电视没开,手机没刷,什么都没有做,就这么安静地坐着。
但我觉得,这是我来大学三年,最好的一个早晨。
“对了。”我想到一个问题,“你的身份证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?我们没去照相馆啊。”
“我用分子重组直接在身份证上生成的。”她说,“好看吗?”
“你把那张身份证拿过来让我再仔细看看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看了之后会说我本人更好看。”她把身份证藏进毯子里,“我不需要你确认,我自己知道。”
“林晚晚。”
“不听不听。”
我发现,当一个人会读心术的时候,你就真的没办法在她面前嘴硬了。
但这也挺好。
因为在她面前,我从来不想嘴硬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