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说记笔记吗？”
“这就是我的笔记。”她终于抬起头，看着我，“我想记的不是老师讲了什么，而是今天的一切。”
我想说点什么，但前排的一个女生突然回过头来，看了看林晚晚，又看了看我，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：“陈晨，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？”
“不久。”我说。
“她好漂亮啊。”女生真诚地感叹，“你们怎么认识的？”
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，林晚晚已经替我回答了：“我在他家天花板上掉下来的。”
女生：“……啊？”
“她的意思是，”我赶紧打圆场，“我们在一个活动上认识的，‘天花板上’是活动主题。”
女生将信将疑地转过头去。
我瞪了林晚晚一眼，她冲我吐了吐舌头，无辜的表情让人完全生不起气。
下课铃响的时候，老师特意走过来，问林晚晚：“同学，你是哪个学院的？对高数有兴趣可以来选我的课。”
林晚晚站起来，礼貌地说：“谢谢老师。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，我是——”
“她是留学生。”我抢答，“中文还在学，说话有时候会颠倒。”
老师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走了。
“我不是留学生。”林晚晚小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是五维空间的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说我是留学生？”
“因为总比说你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强。”
她鼓了鼓腮帮子，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，但还是跟在我后面走出了教室。
走廊里，我们遇到了苏瑶。
苏瑶穿着白色的连衣裙——等等，苏瑶什么时候也穿白裙子了？她平时不是走运动风吗？
“陈晨。”苏瑶朝我挥了挥手，然后目光落在了林晚晚身上，“这位是？”
“我女朋友。”我说。
苏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，但很快恢复了笑容：“你好，我是苏瑶，陈晨的同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晚说，语气礼貌但淡淡的，“你借了他的笔记，还没还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蘇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我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呐喊。
“那个笔记……”苏瑶尴尬地笑了笑，“我下次带来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林晚晚挽住我的胳膊，微微一笑，“陈晨已经不需要了，因为现在都是我帮他记笔记。”
苏瑶的目光在林晚晚和我之间来回转了两圈，最终挤出一个“原来如此”的表情，匆匆告辞了。
走廊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“林晚晚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不是说今天不用超能力吗？”
“我没有用超能力。”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，“我说的是事实。她确实没还笔记，而且你确实不需要她的笔记了——因为你现在有我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表情，理直气壮里藏着一丝心虚，嘴硬的样子可爱得要命。
“你吃醋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的耳朵红了。”
林晚晚下意识地捂住耳朵，然后意识到这等于不打自招，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红色。
“陈晨，你——你不许再说这个了！”她松开我的胳膊，转过身去，马尾辫甩了我一脸。
我揉了揉被扫到的眼睛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你还笑！”
“你转过来看看，我没笑。”
“你在笑！你的嘴角在上扬！”
“那是面部肌肉的自然运动。”
“你学我说话！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！”
走廊里的同学纷纷侧目，看着一个红着脸的漂亮女生和一个傻笑的男生在拌嘴。有人认出了我，小声对同伴说：“那不是计科的陈晨吗？他女朋友真好看。”
“吵架了？”
“不像，你看那个男的笑得多贱。”
“确实，一看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真羡慕啊，我也想找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。”
“你先把作业交了再说。”
我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，走到林晚晚面前，弯下腰从下面看她的脸。
“干嘛！”她往后缩了一步。
“我在看我的女朋友。”我说，“今天的校园参观体验怎么样？”
她瞪着我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但最终还是没忍住，笑了出来。
“体验很差。”她说，“你的同学都不还笔记。”
“就这一个。”
“这一个就够烦了。”
“行，下次我让张伟帮我要回来。”
“不要了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小了下去，“反正你现在也不需要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头顶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林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每天都来学校吧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里有惊讶和期待：“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，“反正你有身份证了，而且你记笔记比我认真。”
“我那是画画！”
“那也是认真的画画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然后她伸出手，打了我一拳——力道很轻，像猫爪子在挠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下一节是什么课？”
“数据结构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教你怎么把东西整理得整整齐齐，需要用的时候能很快找到。”
“像我在五维空间里整理时间线一样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她点了点头，认真地评价：“你们人类取名字的能力真差。”
“……你赢了。”
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，我和林晚晚走出教学楼。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，草坪上的学生在拍照，有人在弹吉他，远处操场上传来运动会的广播声。
“陈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很开心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玩了你的校园。”她说，“是因为和你在一起。”
我转头看她，夕阳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边，她的眼睛里有光。
“我也是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，笑得很轻，但很甜。
我们手牵手走出校门，门口保安大叔看了我们一眼，对林晚晚说：“姑娘，你是新来的吧？以前没见过你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晚点头，“我是新来的。”
“哪个学院的？”
她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五维空间学院。”
保安大叔愣住了。
我拉着她快步离开，身后传来大叔嘀咕的声音：“五维空间学院？新成立的？我怎么没听说过……”
“林晚晚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错了。”她吐了吐舌头，“但是我没有用超能力，我只是说了实话。”
“实话有时候比超能力还危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没人会信。”
她歪头想了想，然后笑了：“那就让他们不信好了。反正你信我就够了。”
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我们的影子在灯光下合在一起又分开，分开又合在一起。
我握紧了她的手。
明天还想带她来学校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