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觉得好笑，有人觉得夸张，有人开始扒林晚晚的身份信息——但什么都扒不到，因为她的身份数据是林晚晚自己生成的，虽然能通过系统验证，但没有社交账号、没有过往记录、没有任何“成长轨迹”。一个没有小学、中学、高考成绩的人，忽然出现在大学校园里，本身就足够可疑。
张伟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。
“陈晨，你看论坛了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别看。我帮你找人删帖。”
“已经来不及了。”我靠在沙发上，林晚晚坐在我旁边，她没有用超能力去删帖，因为我说过“不要再消耗频率”，她真的听话了。“该来的总会来的。”
“什么叫该来的？你在说什么？”
我沉默了两秒：“张伟，如果我告诉你，林晚晚真的不是地球人，你信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“我信。”张伟说，“从她第一次给我做蛋糕的时候，我就信了。地球上没有人能在三天之内从厨房杀手变成烘焙大师，除非她不是人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而且，”张伟继续说，“你见过哪个普通女生能把重力场挂在嘴边？我又不是傻子，我只是不想问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吃了一块她的蛋糕，觉得就算她是外星人，这蛋糕也是真的好吃。”张伟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，“陈晨，不管她是从哪儿来的，她对你很好，这就够了。别人怎么说，你不用在意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林晚晚。她一直在听，以她的听力，就算不开超能力也能听到电话里的每一个字。
“你室友，人不错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的对。不管我从哪儿来，我对你好就够了。”
“你说的不对。”我说。
她歪头：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你说‘我对你好就够了’。但我想让他们知道，你不仅对我好，你本身就很好。不是因为你是从五维空间来的，也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超能力。是因为你就是你。一个会做咸了的糖醋排骨、会走路走到一半飘起来、会因为别人借我笔记就吃醋的——普通女生。”
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，久到窗外有一只鸟落在阳台上，叫了两声又飞走了。
“陈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是‘普通女生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抖，但脸上带着笑，“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夸奖。”
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她的头发依然那么软，带着那股春天般的气息。
“走吧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学校。”我说，“论坛上那些帖子，我要一条一条看，一条一条回。不是为了反驳他们，是为了告诉他们——你就是我女朋友，不管你是地球人还是五维空间来的。谁有意见，当面跟我说。”
林晚晚坐在沙发上，仰头看着我，眼眶红了，但嘴角弯着。
“陈晨，你这样很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又得意。”
“你教的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整了整我的衣领。
“那走吧。”她说，“我的男朋友。”
阳光从窗户涌进来，落在我们之间。我牵起她的手，她的手很暖，比任何时候都暖。
出门之前，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——那个她第一次降落的地方，那个她飘在天花板上看着我的地方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就是觉得，这里越来越像家了。”
我们走出门，走下楼梯，走进阳光里。
秋天的风从远处吹来，带着落叶和桂花的味道。
林晚晚走在我的左边，我的手握着她的手。她的步态比一个月前稳多了，虽然偶尔还是会微微飘一下，但已经能很快调整回来。
“陈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等一下有人问我从哪里来，我能不能说真话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说了真话，他们会把你送进实验室。”
“那我可以把他们的记忆清除——”
“林晚晚。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她吐了吐舌头，“我会说，我从你心里来。”
我被她这句话击中了，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在平地上摔倒。
她笑出了声，笑声清脆得像秋天的风铃。
“你看，你也平衡不好。”
“我是被你吓的。”
“不是吓的，是心跳加速导致的平衡系统短暂紊乱。”她一本正经地说，“需要我帮你调整一下吗？”
“不许用超能力！”
“那你走稳一点。”
“你先管好你自己别飘！”
“我没有飘！”
“你现在脚离地有三厘米！”
她低头一看，赶紧把脚落回地面，脸红了。
“不好意思……一开心就控制不住。”
我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，忽然觉得，就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从五维空间来的，也无所谓。
因为在我眼里，她从来就不是什么五维空间意识体。
她就是林晚晚。
会飘的林晚晚，会吃醋的林晚晚，会为了我学做饭的林晚晚，会说“我从你心里来”的林晚晚。
这就够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