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林晚晚对男生笑了笑，“我只是长得像而已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男生的音量拔高了，“你的头发长度、你的身高、你的脸型——我对比了帖子里的照片，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！而且你的语气，你刚才说‘维度’这个词的时候，发音方式和我收藏的视频里的——”
“你还有视频？”我忍不住了。
“照片也是视频截的！”他兴奋得手舞足蹈，“我做了详细的对比分析，骨骼结构、耳朵形状、虹膜纹路——虽然照片不够清晰，但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——”
“同学。”林晚晚打断他，声音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研究了这么多，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你猜对了，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什么？”
男生愣住了。
“是保持沉默。”林晚晚说，“因为如果你说出来，不仅不会有人信，还会被当成疯子。而你手中的那些‘证据’，也会被当作ps或者ai生成。你什么都证明不了。”
男生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“但我知道你是对的。”他最后挤出一句，声音小了下去，“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真的，不全是编的。”
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做了一件让我大吃一惊的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——她最近刚买的，办了手机卡，虽然联系人列表里只有我和张伟——打开了相机，对着那个男生拍了一张照片。
“这是你的照片。”她说，“我存下了。如果你把关于我的任何信息发出去，我会找到你。不一定是今天，不一定是明天，但我一定会找到你。”
男生的脸色变了变，然后突然笑了。
“你威胁人的方式好温柔。”他说。
林晚晚的耳朵尖红了。
“我不是威胁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“好好好，陈述事实。”男生重新坐下，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不发，你放心。不过——我能问一个问题吗？”
“一个。”
“五维空间真的存在吗？”
林晚晚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下一秒，她的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朵小花，不是三维世界的花，而是那种我上次在五维空间见过的、同时呈现所有生长阶段的花——它在发芽、绽放、凋谢、重生，所有状态叠加在一起，美得不真实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。
然后花消失了，林晚晚把手放回口袋，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男生的嘴巴张成了o型，整个人僵在椅子上，像被点了穴。
“你刚才——”
“你什么都没看到。”林晚晚说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到。”男生机械地重复。
“你只是在这里坐了一下午，没有招到任何一个新社员。”
“我一个都没招到。”他的声音像梦游。
“很好。”林晚晚转身拉起我的手，“我们走吧。”
我被拉着走出一段距离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个男生还坐在椅子上，盯着自己的手，反复张开握紧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“林晚晚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答应不再用超能力了吗？”
“那是展示，不是使用。”她理直气壮，“展示不消耗核心频率，因为只是让微观粒子暂时呈现高维状态，没有改变任何宏观物理量。”
“……你的定义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“而且，”她顿了顿，“我觉得他值得看到。他是一个愿意相信的人。在这个世界上，愿意相信‘不可能之事’的人，越来越少了。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她说得对。那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，也许是全校最孤独的人——研究着没人相信的东西，坚持着没人理解的兴趣。林晚晚给他的那朵花，也许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。
“他会保密的吧？”我问。
“会。”林晚晚说，“我读了他的频率。他虽然激动，但他的心是诚的。他会守口如瓶。”
“你又读心了？”
“不是读心，是频率分析。”她眨了眨眼，“不消耗核心频率，只是感应。就像你们人类用眼睛看颜色一样自然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她的“不消耗”和“消耗”的边界，大概只有她自己能分清了。
晚上回到家，林晚晚在厨房做饭，我在客厅刷手机。
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突然弹了出来。
“你好，陈晨。我是淮序。委员会的审批结果出来了。林晚晚可以永久留在三维世界，但有一个附加条件。详情我明天当面说。不用紧张，不是什么坏事——对你们来说，甚至可能算是好事。”
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钟，然后走进厨房，把手机递给林晚晚。
她看完短信，表情从平静变成困惑，从困惑变成怀疑。
“什么事能算‘好事’？”她喃喃自语，“委员会从不干好事。”
“明天不就知道了吗？”我关掉灶火，把她从锅边拉开，“先吃饭，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林晚晚。”我双手搭在她肩膀上，“不管什么条件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她看着我的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一起。”
窗外，夜色渐浓，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。我不知道明天淮序会带来什么消息，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——不管前方是什么，林晚晚都会在我身边，而我也会在她身边。
这就够了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，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短信。
“不是什么坏事——对你们来说，甚至可能算是好事。”
算好事？
会是什么事呢？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