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。
“所以你的超能力要完全恢复,必须去73号取回你丢失的频率?”
“大概。”
“那73号的门什么时候会开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但未来的我知道。她说‘不急’。所以我们等。”
凌晨的客厅很安静。那些被她打散的光点已经全部消散了,空气中没有任何金色的痕迹。但她的手心开始回温了,从冰凉慢慢变得温热,像一个被捂热的杯子。
“林晚晚,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从五维空间来我家的时候吗?”
“记得。你的泡面掉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选那天来?”
“因为那天是你的生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九月十七号,是你的生日。”她说,“你在过去的三年里,每一个生日都是一个人过的。我不想让你第四年的生日,还是一个人。”
窗外的路灯灭了。天亮还有几个小时。她坐在沙发上,裹着毯子,手里还握着我的手。她的手指在我的手心里画着什么,很轻,很痒。
“陈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梦游,如果我还要进那扇门,你就喊醒我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“喊不醒就打我。”
“不打。”我说,“打你我会心疼。心疼了就会醒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窗外的天开始亮了,从深蓝变成浅蓝,从浅蓝变成灰白。她的脸在晨光中慢慢清晰起来,鼻尖红红的,眼眶也红红的,但嘴角带着一点笑。
“陈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生日是九月十七号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还有很久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时候我的超能力应该已经恢复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在那天,一起去73号。”
我看着她,看着她眼睛里的光,和她说话时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。
“好。九月十七号,一起去。”
她把毯子拉上来,盖住了半张脸。
“现在睡觉。明天还有课。”
“你睡沙发?”
“嗯。今晚不睡卧室了,省得梦游撞你的柜门。”
“我的柜门不疼。”
“你的柜门不疼,我的头会疼。睡沙发,头撞了也是沙发,不疼。”
我站起来,回卧室拿了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,放在沙发上。她接过枕头,抱在怀里,整个人缩进被子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陈晨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晚安。”
“天都快亮了。应该说早安。”
“那早安。”
“早安。”
关上客厅的灯。她闭上了眼睛,睫毛微微颤动着,像蝴蝶翅膀。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走进去,关上了门。
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,林晚晚已经在厨房了。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,她在切葱花,刀工比以前好了很多,至少没有再切到手指。
“早。”我靠在厨房门口。
“早。”她头也不回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好。没有梦游。”
“梦到73号了吗?”
她切葱花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梦到了。”
“进去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继续切,“因为你不在梦里,没人喊我。我自己不想进。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肩膀上披散的长发,和她围裙系带打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。
“林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头发又长了。”
“嗯。快到你梦里看到那个长度了。”
“淡黄裙子,蓝门前。”
“嗯。”她转过身,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,葱花在热油中炸开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响。“还差一点点。”
“不急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你说‘不急’的时候,说话的方式和未来的我一样。”
“未来的你也是我。同一个频率,同一个时间线。说话像,很正常。”
她想了想,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。把煎蛋盛出来,放在盘子里,蛋黄的旁边用番茄酱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。
“吃吧。今天没有糊。”
“今天的围巾织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晚上织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不用陪。你又不织。”
“我可以在旁边看书。”
她端着盘子看了我一会儿,然后把盘子放在桌上,转过身去盛粥。
“陈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陪我的话,我会织错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我旁边,我会分心。一分心就数错针。”
“那我走开?”
“不要。”她盛好粥,端过来放在我面前,“分心就分心。织错了可以拆。”
我拿起筷子,夹起那颗画着爱心的煎蛋,咬了一口。没有糊。蛋黄是溏心的,刚刚好。
窗外,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照在窗台上那盆新种的葱上。林晚晚坐在我对面,双手托腮,看着我吃。
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“不糊吧?”
“不糊。”
“比外面买的好吃吧?”
“你为什么要跟外面的比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歪头想了想,“因为我想知道,我在你心里,是不是比所有的选择都好。”
我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你是唯一的,没有‘比’这个字。”
她的耳朵尖又红了,但这次她没有低头,没有用围巾挡住脸,就那么看着我,眼睛里有光。
“陈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九月十七号之前,我要织完这条围巾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要学会不用超能力做糖醋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要把头发留到你梦里的那个长度。”
“好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我们就去73号。一起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