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73号给我的路。”林晚晚把地图叠好放进口袋,“它说——三维世界的路,要自己走。它只能告诉我方向,不能帮我走。”
“那个终点是什么地方?”
“不知道。但它让我去。”
“什么时候去?”
“不急。”她牵起我的手,走出73号。身后的门缓缓合上,这次没有锁,只是合上。
跨年夜,林晚晚没有安排任何活动。她说去年跨年很多人很热闹,今年想两个人过。张伟发消息问“来我家吃饭吗”,她回“不去”。赵小曼问“一起去看烟花吗”,她回“不去”。孟想问“社团有跨年聚会”,她没回。
“你今年怎么这么冷淡?”我看着她一个个拒绝。
“不是冷淡。是想——”她想了想,“是想看看,没有别人,只有你和我,跨年是什么样的。”
“每年跨年都有别人。去年有张伟、赵小曼、周宇、李程。前年你在五维空间。”
“前年我在五维空间看你。你一个人在家,泡了面,看了春晚,十一点就睡了。”
“你连这都知道?”
“嗯。那颗星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亮的。因为我想——明年这个时候,能不能在他旁边。”
她伸出手,掌心里那颗会呼吸的星星在冬夜里发着光。比一年前亮了很多。
2016年的最后一小时,我和林晚晚坐在阳台的摇椅上。她靠在我肩上,裹着同一条毯子,那盆葱在身后的窗台上静默地绿着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。没有张伟的仙女棒,没有赵小曼的音箱,没有周宇的饮料。只有风,只有夜,只有她靠在我肩上的重量。
“陈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去年跨年,你说你的新年愿望是学会煮饺子不破皮。”
“我做到了。今年冬至的汤圆都没破。”
“那是汤圆。”
“饺子也做到了。上次张伟来,煮的速冻饺子,一个都没破。”
她笑了。“那今年你的愿望是什么?”
我想了想。“学会做糖醋排骨。不用超能力的那种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会了吗?”
“那是泡面级糖醋排骨。能吃,但不好吃。”
“你要求变高了。”
“你教的。”
她的耳朵红了。“那我的愿望是——你的糖醋排骨,能做到不需要超能力也好吃。”
“这个愿望太实际了。”
“实际的好。实际的能实现。”
远处的钟楼敲了十二下。2017年来了。她没有吻我,没有说“新年快乐”,就那么靠在我肩上,呼吸很轻,很稳,像一只在冬天里找到窝的猫。窗台上的葱在零点的那一刻,动了一下。不是被风吹,不是被光照,是它自己,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林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葱动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了一眼窗台。那盆葱的叶子中间,冒出一个小小的、嫩绿色的、米粒大小的苞。
“它要开花了。”她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