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虚宫中,元始天尊靠在榻上闭目养神,广成子守在门外。
燃灯道人坐在廊下,手里拿着一柄戒尺,面前摊着一卷竹简,正看得入神。
他虽是元始门下,却因道行高深,平日里协助元始处理事务,被尊为阐教副教主并未记入弟子排名,因着元始圣体有恙,以往弟子都是由他传授课业,所以众弟子也会称他一声“老师”。
自从姜子牙下山之后,最后一个需要授课的人也没了,燃灯过了好长一段清闲的时光。
只是,从上次大家回到玉虚宫后燃灯发现他又开始忙起来了。
燃灯抬起头,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啃桂花糕啃得满嘴渣的黄龙真人,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那目光,冷冷的,像刀子一样。
黄龙真人感应到那道目光,只觉得如芒在刺,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了,他偷偷顺着目光看去,发现看自己的是燃灯道人,赶紧低下头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燃灯收回目光,继续看竹简。
黄龙真人悄悄松了口气,又拿起一块桂花糕,刚想啃一口。
“克哒——”
声音不大,可在这安静的院子里,格外清晰。
燃灯又抬起头。
黄龙真人僵住了,手里的桂花糕举在半空,吃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燃灯放下竹简,站起身,朝他走过去。
黄龙真人脸色都白了,说话都打磕:“燃灯老、老师……”
燃灯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,手里的戒尺轻轻敲了敲掌心。
“黄龙。”
“弟、弟子在。”
燃灯道:“昨日让你抄的经文,抄完了吗?”
黄龙真人咽了咽口水,这才想起自己没抄的经文,心虚的小声道:“还、还没……”
燃灯的眼睛眯了眯,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“昨日让你抄,你说今日抄,今日问你,你说还没,那明日呢?”
黄龙真人缩着脖子,不敢说话。
燃灯的戒尺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去抄。”
黄龙真人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,一溜烟跑了。
燃灯望着他的背影,叹了口气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这一幕,恰好落在刚落到玉虚宫门口的通天教主眼中,他站在门口,看着黄龙真人狼狈逃窜的背影,又看看燃灯那张冷脸,脚步微微一顿。
只觉得燃灯刚刚那副样子他十分眼熟,好像小时候他逃课,大哥也是这样冷冰冰的,光看着就让人腿软,通天一边回忆一边开口道:
“哟,这是怎么了?”
燃灯回头,看见通天,脸上的冷意收敛了些,拱了拱手道:“上清圣人。”
通天摆摆手,笑眯眯地走过来,“燃灯,黄龙那孩子又惹什么祸了?”
燃灯还没开口,一旁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。
“三师叔。”
通天转头,看见云中子从廊下走过来,脸上还带着无奈的笑。
“云中子?你怎么也在?”通天疑惑。
云中子道:“不止弟子,其他师兄弟们也都回来玉虚宫看望师尊呢。”
说罢,他看了燃灯一眼,又看向通天,笑道:“至于三师叔方才看见的那一幕,说来话长。”
通天兴致勃勃地往廊下的石凳上一坐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,十分不客气,“来来来,坐下说,云霄,你也坐。”
云霄微微欠身,在一旁的石凳上落座。
云中子也跟着坐下,叹了口气,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“昨日黄龙师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筐果子,说是孝敬师尊的,师尊尝了一个,说不错,让他分给其他师兄弟们尝尝。”
通天点头:“这是好事啊。”
云中子无奈一笑:“本来是好事,可黄龙师弟分果子的时候,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手气不好,或者手气太好,除了分给自己的,其他人分到的都是酸的,或是有虫眼的。”
通天愣住了,这算什么运气?
云中子继续道:“燃灯老师知道后,也没骂他,只是让他把昨日抄的经文拿来检查,黄龙师弟昨日根本没抄,今日一早躲在房里赶,赶出来的那一笔字……啧啧,连他自己都不认得。”
通天的嘴角抽了抽。
云中子道:“燃灯老师便让他重抄,还罚他多抄十遍,这不,方才又逮着他在啃桂花糕,抄经的事又抛到脑后去了。”
通天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看向燃灯。
燃灯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。
通天忽然有些同情他,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了燃灯的肩膀,“燃灯,辛苦了。”
燃灯淡淡道:“分内之事。”
通天笑了笑,站起身,“行了,我去看二哥了,你们继续,云霄,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