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军营那边粮草越来越少。
殷郊站在帐中,面前摊着地图,可他没有心思看,他在听斥候禀报说,西岐那边又派了将领来,不是杨戬,不是哪吒,是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偏将。
殷郊知道西岐是在试探,在消耗,在用这些小卒子磨他的锐气,可他不能不打。
不打,士气就垮了;士气垮了,十万大军就散了;大军散了,他就再也回不了朝歌了。
“出战。”他披上铠甲,拿起翻天印,走出大帐。
殷洪跟在后面,穿着紫绶仙衣,腰悬阴阳镜,兄弟二人上了战马,率三千骑兵,迎了上去。
来的西岐将领是南宫适和辛甲,殷郊不认识他们,可他知道他们是西岐的人。
他没有用翻天印,而是用他的雌雄剑,二人好歹是广成子和赤精子亲手教出的徒弟,实力还是可以的。
这一仗,是他们赢了,可殷郊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回来之后,殷郊坐在帐中,握着翻天印,低着头,殷洪走进来,在他旁边坐下,小声说道:“大哥,我们赢了。”
殷郊没有说话,是的,赢了,可他很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西岐城中,广成子坐在自己的院子里,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是赤精子。
他没有敲门,推门进来,在广成子旁边坐下,师兄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赤精子开口了,“今天他们赢了,南宫适伤的重了些,但好在保住了命。”
广成子没有回答,屋内安静的有些沉闷。
广成子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、可还是想不明白的事。
“我教他学识、武功,赐他翻天印,是让他锄强扶弱,不是让他来打自己人。我教他道法,是让他修道成仙,不是让他走上死路,我给了他一切,他却要用来对付我。”他的声音说到后面有些哽咽。
赤精子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,“你不是一个人,我也一样。”
广成子低下头,把脸埋在掌心里,赤精子坐在旁边,没有走,他也在想,想殷洪,想那个穿着紫绶仙衣、腰悬阴阳镜的孩子,想他叫“师尊”时的声音,他闭上眼睛,把那些画面压下去,可它们又浮上来,压不住。
玉虚宫中,元始靠在枕上,闭着眼,通天坐在另一侧,手里握着一块不知道什么玉,拿着刻刀在那儿雕,手很稳,看着很像模像样。
榻上,元始忽然叹了口气,太清翻书的手顿了一下,通天停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,看了过去。
元始没有睁眼,可他的眉头蹙着,比平时深了一些,“大兄,我能感觉到,广成子和赤精子,现在不好受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点难过。
太清还没说话,通天就先开口了,“二哥,你又操心。”
元始没有回,通天换了把刻刀,一边说:“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,徒弟不听话,当师父的能怎么办?打不得,骂不得,只能自己受着。”
他比着自己的花样,小心的一点一点刻,手很稳,“你看我,那么多徒弟,一个比一个不听话,九龙岛四圣,金鳌岛十天君,赵公明,还有三霄……哪个省心了?我要是天天操心,早就不用活了。”
他越说越郁闷,声音也越来越轻。
元始睁开眼,看着他,通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摸了摸鼻子,“怎么了?我说得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