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还是没有做到他说得话。
“大哥！”隐约间，通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哑哑的，带着哭腔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回来的。
从知道诛仙四剑逃离，通天就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，他没办法出全力去压制，担心出现更严重的后果，紧赶慢赶回来发现他二哥已经疼得意识不醒，而他一向稳重的大哥就像是陷入了梦魇一样没有半点动作。
太清看着通天出现在这还没有从回忆中抽离出来，通天又道：“大哥，二哥他——”
太清打断他，“会好的，会好的……”不知道是在安慰通天还是安慰自己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。
太清坐在榻边，握着元始的手，低着头。
他的眼眶红了，红得像被什么东西烧过，可他忍着，没有让眼泪掉下来，他是大哥，他不能哭。
可他的手在抖，从指尖一直抖到心里，抖得他整个人都在颤，他怕。
他从来没有这样怕过，他怕他的玉清醒不过来，怕那道痕再也合不上，怕他守了这么久、护了这么久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留住。
元始醒来的时候，天还没亮，殿中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的月光落进来，落在太清灰白的道袍上，落在通天垂在榻边的手上。
好累。
他的手指动了一下，那一下很轻，像是微风轻轻吹过，太清的手立刻握了上来，不是握手腕，是握手指，一根一根地握，像是怕他再松开。
“玉清。”
太清的声音很轻，元始睁开眼，看着他，那张脸很苍白，还带着刚醒来的疲惫，可那双眼睛是亮的，亮得像开天辟地时的第一道光。
他看着太清，看了很久，“大哥，我要去东海。”
太清的手顿了一下，他没有说“你不能去”，没有说“你伤还没好”，他握着元始的手指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哥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通天也醒过来了，他从榻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尖也红红的，他的反应比太清大，“二哥，你不能去，你这个样子，你怎么去？”
元始看着他，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，“通天，你在玉虚宫等我。”
通天的眼泪掉了下来，“我不等，你去哪里，我去哪里。”
元始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，“你去不了，你的剑不认你。”
通天的脸白了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什么都说不出来，他知道二哥说得对，他去了，只会让杀性更重，让阵法更强，让二哥更危险。
他只能在这里等着，等二哥回来，或者等二哥……
太清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们，他的背挺得很直，直得像一柄出了鞘的剑。
可他的手，在袖中，攥着那串木珠，攥得骨节泛白，指节咯吱咯吱地响。
他很清楚，他拦不住元始，他从来都拦不住，不是因为他不想拦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，玉清不会退。
他是元始天尊，是开天辟地后撑天四万八千年的圣人，他对这个天地的生灵都带着怜爱，他放不下，他不能放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