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通什么？”魏三合愣住。
“买通他们的沉默。”沈砚声音低下来，“案子是破了，可你们有没有觉得——太顺了？陈虎一抓就招，证人一口咬定，连证据链都严丝合缝。像有人早就替我们把路铺好了。”
办公室没人说话。窗外传来报童喊声：“号外号外！符文案判了！三个主犯全枪毙！”
岑婉如低头翻记录本：“尸检时我就奇怪，为什么三个人死法不同，但焚香位置一致——都在左手边三尺远的地方。当时以为是凶手习惯，现在看……倒像是仪式。”
“仪式？”魏三合缩了缩脖子，“不至于吧？”
“不是迷信。”岑婉如抬眼，“是信号。他们在用同一种方式传递信息，或者……接受指令。”
沈砚坐回桌前，拿起怀表看了一眼：九点四十七分。他合上表盖，放在绿萝盆边。
第二天清晨，雾还没散尽，岑婉如敲开他办公室门，递来一份补充报告。
“济安堂最近三个月接收的资金来源复杂，有商人、有职员、也有巡捕房的线人。但他们汇款时间高度集中——都是每月初七、十七、二十七。今天正好是二十七。”
沈砚接过报告，目光落在一页附件上：一张模糊的当日报案记录复印件，内容是西街居民举报“深夜有陌生人分发印着符号的小册子”，处理人签字潦草，像是敷衍了事。
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许久——一道弯弧加三点，像个月牙托着露珠。
和死者身旁的符文，下半部分完全一致。
中午前，魏三合悄悄摸回办公室，把一叠材料塞进他抽屉底层。
“查了，济安堂名义上是施药救穷人的，可它背后牵着六家商行，其中两家专做军需布料。最近三个月，所有去过那里的人都被记了名，有些是嫌犯，有些是巡捕自己人。”他压低嗓音，“还有个怪事——他们发的不是钱，是‘信物’。一块小木牌，刻着数字。拿到七十三号的人，死了三个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玻璃。晨风灌进来，吹动他袖口的银质怀表链。
远处江面浮着薄雾，租界教堂的尖顶在雾中若隐若现。他手插进裤兜，捏着那份信托记录的复印件，纸角已被手指搓得起毛。
魏三合走过来递烟，他摇头。
“还查？”魏三合问。
沈砚望着江心一艘缓缓驶过的货轮，船尾拖着长长的白痕。
“查。”他说，“只要还有人不敢说出真相，这江州就不算安宁。”
他转身走向楼梯间，脚步沉稳。魏三合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。
楼下档案室外，走廊空无一人。一缕阳光斜切过地面，照在墙角一只遗落的铅笔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