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差点笑出来，硬是憋住了。他靠在墙边，左臂的布条又渗了点血，但他没管。这时候谁都没空处理小伤。
火势还在蔓延，主通道天花板已经开始发黑，木梁吱呀作响。浓烟越来越重，呼吸都变得费劲。应急灯闪了两下，彻底灭了。整个楼只剩下火光和枪口的亮。
“不能再耗了。”沈砚说，“收缩防线。”
他抬手做了个手势：所有人往中间靠。
魏三合从顶棚翻下来，手里多了把缴获的短枪。他走到沈砚身边，低声说：“后门那边还有人，没走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看着前方，“但他们不敢冲，怕我们有埋伏。我们现在要让他们觉得，我们快撑不住了。”
魏三合眼睛一亮：“演戏？”
“对。”沈砚点头，“你找个角落，装受伤，喊两声。她”他指了指岑婉如，“继续照应伤员，但留颗子弹，万一有人突入，直接放倒。”
岑婉如嗯了一声，蹲回伤员身边，手却一直搭在枪柄上。
魏三合找了个角落，故意把肩膀靠在墙上，一只手垂下，嘴里哼哼唧唧：“哎哟……不行了……流血了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他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外面听见。
果然，几分钟后，后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五个人冲了进来，端着冲锋枪，一边扫射一边往前压。火光映着他们的脸，狰狞得很。
沈砚屏住呼吸，等他们走进主通道。
就在敌人踏入中段时，他猛然抬手，连开两枪。第一发打中领头那人小腿，第二发逼退第二人。魏三合从角落跃起，朝天放了一枪，大喊：“顶不住了！快撤！”
敌人信以为真，以为对方已溃，立刻加速推进。
可他们刚冲到三分之二处，魏三合突然从上方投下一枚土制烟雾弹。“轰”地一声，白烟炸开，视野全无。沈砚抓住机会，侧身绕出，一枪打掉一人手中的冲锋枪，又一枪逼得另一人趴下。
岑婉如在后方迅速装填弹药，递到沈砚手中。她自己则盯着侧翼，一旦有人绕后，立刻出手。
交火持续了不到一分钟，敌人被打退，留下两具尸体和一把枪。
烟散后，沈砚靠回墙边，喘了口气。魏三合从顶棚跳下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这招灵，他们真以为咱们快完了。”
“人都是这样。”沈砚说，“看见别人喊疼，就觉得赢定了。”
岑婉如检查了一下弹药箱，只剩三夹子弹。她抬头：“下一轮，得省着打。”
“不用下一轮。”沈砚望着通道尽头，“他们刚才是总攻，失败了，短时间内不会再冲。现在该我们喘口气了。”
魏三合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掏出铜烟锅擦了擦：“我说沈大哥，你这脑子是铁打的吧？火里还能算计别人几步？”
“不是脑子铁。”沈砚低头看了看左臂的伤口，“是知道退一步，大家都得躺这儿。”
岑婉如默默撕下一段新布条，走过来：“抬手。”
沈砚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抬起左臂。
她熟练地解开旧布条，重新包扎，动作轻而快。包完后，她退后半步：“别碰水，也别逞强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魏三合在旁边看着，忽然笑了：“神仙姐姐也会关心人啊？稀奇。”
“闭嘴。”岑婉如瞪他一眼，转身回到伤员身边。
沈砚握紧枪，目光重回通道。火还在烧，木梁发出细微的断裂声。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，但现在，他们还站着。
魏三合趴回顶棚横梁，手搭枪柄，眼睛盯着下方。
岑婉如蹲在急救箱旁，手指搭在麻醉针筒上。
沈砚站在窄道入口，枪口对准前方，一动不动。
外面，风卷着灰打在墙上，啪的一声，像谁敲了下门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