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里还在转。如果符文是标记系统,那么凶手杀人的目的,或许根本不是杀人本身。而是为了“清除某个携带标记的人”?或者,是为了掩盖某次标记失败?老吴逃,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系统?还是因为他本就是执行者之一?
他越想,越觉得背后那张网大得吓人。军火、命案、符文、安魂香……这些事原本看似无关,现在却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。而这条线的尽头,站着的绝不是什么江湖郎中。
他走到江堤尽头,拐进一条窄巷。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民房,窗户黑着,只有尽头一户人家门口挂着盏煤油灯,灯罩裂了道缝,光歪歪斜斜照在青石板上。
他在灯下站了两秒,掏出怀表看了一眼。三点十七分。再走十五分钟就到洋楼巷口。
他合上表盖,正要迈步,忽然听见身后巷子里有动静。不是脚步,是布料蹭墙的声音,很轻,像是有人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没回头,也没加速,反而慢了半步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枪套。保险已打开,子弹上膛。他记得魏三合说过,码头今晚换了巡哨班次,按理不该有人在这时候巡逻。
他继续往前走,耳朵却竖着。身后那声音跟着动了两步,又停住。
他忽然停下,弯腰系鞋带。
身后的动静也戛然而止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靴尖,手指慢慢系紧鞋带,然后直起身,继续走。这一次,他走了五步,猛地转身。
巷子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风吹动一只破竹筐,哐当撞在墙上。
他站在原地,没动。三秒后,才缓缓呼出一口气。是他太敏感了?还是真有人盯梢?
他不再犹豫,加快脚步走出巷子,转入主街。街面宽阔了些,路灯也密了。他沿着墙根走,尽量避开光亮中心。右手始终插在外套内袋,紧握那张符文草图。
洋楼巷越来越近。他知道岑婉如习惯晚睡,解剖室常亮到凌晨。她养的那只金丝雀,据说半夜还会叫两声。只要她在家,就有机会。
他走过最后一个路口,看见前方巷口那棵老槐树。树影下停着一辆黄包车,车夫缩在车座上打盹。他没理会,径直往里走。
巷子静得很。只有他皮靴踩地的声音,一声一声,像在敲门。
他走到第三栋楼前,停下。二楼窗户黑着,但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蓝光,那是她用的护目灯。
他还记得上次送案卷来,她说:“活人都搞不定,你还来烦我?”说完把福尔马林瓶子往桌上一墩,溅了他一脸。
他站在楼下,没立刻敲门。而是把手伸进内袋,再次确认那张纸还在。
然后他抬头,望着那扇窗。
风从巷口吹进来,掀起他衣角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准备叩门。
就在这时,二楼窗缝里的蓝光,突然熄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