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破窗斜插进来,照在那只半开的木箱上,麻布裹着的金属泛出冷光。沈砚站在仓库中央,左臂伤口被风吹得发紧,血又渗了出来,顺着袖口滴到地上一粒弹壳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他没动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不是外面,是底下。
那条塌陷下去的窄道里,有东西在响——像是铁链刮过水泥地,一下,又一下。
小陈正指挥两名巡捕往担架上抬缴获的步枪,陆九带人押着俘虏清点武器,没人听见这声音。沈砚低头看了眼自己染血的手套,把枪套扣紧,转身朝暗室入口走去。
窄道比刚才更黑了,烟没散尽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手电光扫过去,拖痕还在,血迹已经干成深褐色。拐弯处那两具被制服的黑衣人不见了,只剩下散落的绳索和一枚崩飞的纽扣。
沈砚脚步一顿,蹲下身捏起纽扣——不是制式军扣,也不是青帮常用的铜头钉,而是老式货栈工人才用的铁皮扣,带个“k”字印痕。
他眯了眼,继续往前。
尽头的小屋门关着,但没锁死。他一脚踹开,手电光猛地扎进去,角落里一堆木箱后,一道铁门虚掩着,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,还有断续的呜咽声。
沈砚贴墙靠近,枪在右手,左手摸出腰间匕首。他用刀尖挑开门,光晃了一下,是个煤油灯,挂在墙上,灯罩裂了条缝。屋里一股尿臊味混着铁锈气,墙角一人被铁链锁在暖气管上,灰褂子破得像抹布,嘴塞着脏布条,双手反绑,脚踝磨出血泡。
那人听见动静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极大,嘴唇拼命往侧边扯,想说话。
沈砚收刀入鞘,快步上前,单膝蹲下:“别出声。”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,三点零七分,天已亮透,可这地方像被时间忘了。
他用匕首割开布条,灰衣男咳了几声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……救……走……”
“谁把你关这儿的?”沈砚一边割绳子一边问。
男人摇头,手指突然抬起,颤巍巍指向门外,眼神惊恐。
沈砚立刻回头,手电光扫向门口——空的。
但他脖子后的汗毛炸起来了。
不是错觉。空气变了,轻了一瞬,像是有人刚屏住呼吸。
他慢慢站起身,把人证往身后挡,枪口对准通道。三秒,五秒,十秒——
“砰!”
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,一块水泥块砸在地上,碎石溅起。紧接着,货堆后扑出三人,两个拿短刀,一个举着左轮,直扑这边!
沈砚猛拽人证往木箱后滚,子弹擦着耳侧飞过,“当”地打在铁门上。他顺势抬枪,连开两枪,持枪那人肩膀中弹,踉跄后退,撞翻了煤油灯。
火“轰”地窜起来,照亮了整个角落。
拿刀的两人已扑到眼前,沈砚侧身避过第一刀,枪托狠狠砸在对方手腕上,骨头发出“咔”一声。第二人从侧面切入,刀尖划破他中山装袖口,差半寸就割到颈动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