梆——梆——梆。
三更的鼓声刚落,魏三合正蹲在地下储物间的北墙角落,指尖还捏着那半片发黄的纸角。月光从通风口漏下来,照得纸上的残符笔锋泛出一点灰白。他刚把纸片往怀里一塞,忽然听见砖墙“咯”地轻响。
不是风。
他立刻贴墙静止,耳朵竖起。那声音像是夹层里有块砖被震松了,又弹回来一点。他屏住气,慢慢回头——刚才他掏铁丝拨砖时,可能碰到了机关卡榫。
门外脚步声来了。
不是巡逻的慢步调,是急促的、带着回音的皮靴踏地声,至少两人,正往这边靠。
魏三合矮身一滚,钻进一堆渔网后头。麻绳粗糙扎人,他咬牙不动。门“吱呀”推开,火把光照进来,晃了两圈。
“谁在这儿?”一个沙哑嗓子吼。
没人应。
帮众提着火把绕了一圈,踢翻个铁皮罐,骂了句脏话。正要走,忽听角落“哗啦”一声,草席掀开,一个人影猛地窜出!
是王五。
他手脚原本绑着粗麻绳,不知怎么松了扣,惊慌中撞翻了墙边油灯。火苗“腾”地爬上草席,黑烟冒起。
“有人!”帮众大叫。
魏三合知道藏不住了,翻身跃起,一脚踢飞脚边煤桶。煤块滚得满地,烟尘四起。他趁乱冲向门口,但已有三人持短棍堵上,棍风呼地扫来。
他侧身避过,右臂匕首“锵”地出鞘,反手格开第二棍,顺势踹倒一人。可第三棍砸在左臂旧疤处,整条胳膊一麻,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青帮的地盘,你也敢闯?”对方冷笑。
魏三合不答,只往后退,一路退到西院空地。月光照出断墙残垣,他背靠土墙站定,喘着粗气。眼前已围上六人,火把映着张张凶脸,棍棒刀具全对准他。
他摸了把腰间另一把匕首,心里默数:还能撑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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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捕房值班室,雨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