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文点点头,又咳起来。
沈知微没再问,退出屋子。老姨娘送她到院门口,一路无话。
回西厢屋的路上,她遇见了三小姐沈知兰的丫鬟小翠,正端着盆水往外泼。小翠见了她,缩了缩脖子,想躲开。
“小翠,”沈知微叫住她,“你们小姐这个月的布匹领了么?”
“领、领了。”
“什么花色?”
“就……就普通的青布。”
“几匹?”
“一匹。”小翠答得快,说完又后悔似的,补了句,“姨娘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沈知微看她一眼,“去吧。”
小翠慌忙走了。
傍晚,沈知微将月例核对的纸方块又添了几个。窗外暮色四合,屋里点了盏小油灯,火苗跳动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晃悠悠。
她想起沈知文炕头那包劣质黄芪,想起老姨娘躲闪的眼神,想起小翠慌乱的回答。这些细碎的片段,像散落的珠子,被月例单子上那些冰冷的数字串了起来。
门被推开,送晚饭的婆子进来,搁下一碗粥、一碟咸菜。粥很稀,咸菜黑乎乎的。
婆子退出去后,沈知微没动筷子。她坐在灯下,将袖中的纸方块一个个取出,在桌上排开。大小不一,但每个里面,都记着一处异常。
灯花爆了一下。
她收起纸方块,吹熄了灯。屋里暗下来,只有窗外一点残光。
明日,该去库房看看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