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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归途(2 / 2)

白若溪沉默了很久。

“司珩,你变了。”

“是吗?”傅司珩笑了,“也许是吧。失去她之后,我才开始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。虽然晚了,但至少……我学会了。”

“你要去哪?”白若溪忽然问。

傅司珩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走?”

“你把自己的财产都处理了,不是要走是什么?”

傅司珩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打算出国待一段时间。不是旅游,是想换个环境,重新开始。国内的事情太多了,到处都是她的消息,我看着……难受。”

“你会回来的吧?”

“也许会,也许不会。”傅司珩站起来,“若溪,帮我跟诗语说一声对不起。三年前的事,我欠她一个正式的道歉。”

“你自己跟她说。”

“她不想见我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她见我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光了。”傅司珩的声音有些涩,“不是恨,不是怨,是……不在乎了。一个人不在乎你的时候,你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
白若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
傅司珩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“若溪,照顾好她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“再见。”

“再见。”

傅司珩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阳光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白若溪坐在茶馆里,看着那个信封,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
---

【拾叁·最后的告别】

傅司珩离开的消息,白若溪没有立刻告诉盛诗语。

她怕影响她的婚礼。

但盛诗语还是从林淑芳那里知道了。

那天,盛诗语正在医院陪父亲做康复训练,林淑芳突然打电话来。

“诗语,司珩他……走了。”

盛诗语的手顿了一下:“去哪了?”

“他说去国外了,没说具体哪里。电话打不通,微信也不回。”林淑芳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诗语,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,但你能不能……帮我劝劝他?让他回来?”

盛诗语沉默了。

“司珩他最近不对劲。他把所有财产都处理了,连老宅都没留。他说要重新开始,可妈担心他会做傻事……”

“阿姨,他不会做傻事的。”盛诗语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
“诗语,你……”

“阿姨,我跟他已经结束了。他的事,我帮不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然后林淑芳叹了口气:“你说得对,是妈强人所难了。对不起,打扰你了。”

挂了电话,盛诗语坐在病房的椅子上,发了很久的呆。

盛国强看出女儿不对劲:“诗语,怎么了?”

“爸,没事。”盛诗语笑了笑,“就是有点累了。”

“累了就休息,别太拼。”

“嗯。”

盛诗语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傅司珩的脸。

不是恨,不是怨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如果当初……

算了,没有如果。

她睁开眼睛,站起来,继续帮父亲按摩腿。

过去的,就让它过去吧。

---

晚上,盛诗语回了公司宿舍。

陆景川在楼下等她,手里提着晚饭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他问。

“陪我爸做康复训练,时间长了点。”

陆景川把晚饭递给她:“还没吃吧?我给你带了馄饨,还热着。”

盛诗语接过饭盒,打开盖子,馄饨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
她吃了一口,眼泪突然掉了下来。

“怎么了?”陆景川吓了一跳,“不好吃?”

“不是。”盛诗语摇摇头,“就是……景川哥,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谢你每天都等我,每天都给我带饭,每天都让我觉得……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
陆景川沉默了一下,然后轻轻把她揽进怀里。

“诗语,你不是一个人。以后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了。”

盛诗语靠在他怀里,哭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。

“景川哥,傅司珩走了。”

陆景川的手顿了一下:“去哪了?”

“不知道。他妈妈说他去国外了,把国内所有的财产都处理了。”

陆景川沉默了几秒:“他给你留了什么吗?”

“不知道。姐姐说他有东西要给我,我没要。”

“为什么不要?”

“因为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。”盛诗语看着陆景川的眼睛,“景川哥,我要嫁的人是你。以前的事,我不想再带进我们的婚姻里了。”

陆景川看着她,眼眶微红。

“诗语,我不介意你和他的过去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,重要的是未来。”

盛诗语笑了,靠进他怀里。

“景川哥,我们以后要好好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又圆又亮。

这座城市的另一边,傅司珩坐在飞机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手机已经关机了,他把它放进了密封袋里,再也不会打开。

从明天开始,他将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醒来,没有人认识他,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顾氏集团的总裁。

他将以一个新身份,开始全新的生活。

他闭上眼睛,最后一个念头是关于盛诗语的——

如果下辈子还能遇见你,我一定好好爱你。

这辈子,来不及了。

---

【拾肆·婚礼】

六月六日,晴。

薰衣草庄园里,紫色的花海在阳光下摇曳。白色的帐篷、粉色的气球、红色的地毯,一切都布置得如梦如幻。

来宾不多,只有八十多人,都是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。

盛诗语在化妆间里,白若溪和苏念念一左一右帮她整理婚纱。

“紧张吗?”白若溪问。

“不紧张。”盛诗语笑了笑,“就是觉得……像做梦一样。”

“不是梦。”苏念念捏了一下她的胳膊,“疼吧?是真实的。”

盛诗语笑了:“念念,你轻点。”

“我就是让你确认一下嘛。”

化妆师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,满意地点点头:“完美。”

白若溪帮盛诗语盖上头纱,退后一步,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
“诗语,你好美。”

盛诗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也有些恍惚。

三年前的那个雨夜,她做梦都不会想到,有一天她会穿上婚纱,嫁给一个真心爱她的人。

婚礼进行曲响起来。

盛国强坐在轮椅上,被白若溪推到盛诗语身边。

“爸,你陪我走。”盛诗语蹲下来,握住父亲的手。

盛国强的眼眶红了,使劲点头:“好,爸陪你走。”

盛诗语站起来,推着父亲的轮椅,一步步走向红毯的尽头。

红毯两边,宾客们纷纷站起来,鼓掌,微笑,有人擦眼泪。

红毯尽头,陆景川站在那里,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,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朵紫色的薰衣草。

他看到盛诗语推着父亲走过来,眼眶立刻就红了。

盛诗语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亲了亲父亲的脸:“爸,谢谢你。”

盛国强哭得说不出话,只是使劲点头。

白若溪推着盛国强到一旁,盛诗语站起来,看着陆景川。

“景川哥,我来嫁你了。”

陆景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他伸出手,牵住她的手。

“诗语,我等这一天,等了好久。”

神父站在台上,微笑着看着这对新人。

“在座的各位,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,是为了见证陆景川先生和盛诗语女士的神圣婚礼。如果任何人有什么正当理由证明他们的婚姻不合法,请现在说出来,否则请永远保持沉默。”

全场安静。

“陆景川先生,你愿意娶盛诗语女士为妻吗?无论顺境还是逆境,无论富裕还是贫穷,无论健康还是疾病,你都爱她、尊重她、保护她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?”

陆景川看着盛诗语的眼睛,声音微微颤抖:“我愿意。”

神父转向盛诗语:“盛诗语女士,你愿意嫁给陆景川先生吗?无论顺境还是逆境,无论富裕还是贫穷,无论健康还是疾病,你都爱他、尊重他、支持他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?”

盛诗语的眼泪掉了下来,但她在笑。

“我愿意。”

“请交换戒指。”

苏念念递上戒指,陆景川颤抖着手,把戒指戴在盛诗语的无名指上。

盛诗语也把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。

“现在,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。新郎,你可以亲吻新娘了。”

陆景川掀开盛诗语的头纱,轻轻吻了上去。

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
白若溪哭了,苏念念哭了,沈婉清哭了,盛国强也哭了。

陆妈妈哭得最大声,一边哭一边说:“我儿子终于娶到媳妇了!”

陆爸爸在一旁递纸巾,自己也偷偷抹眼泪。

盛诗语和陆景川在掌声中走向台下,走向他们的新生活。

---

【拾伍·神秘来宾】

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。

沈婉清正在和陆妈妈聊天,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
她回头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

“婉清,好久不见。”

沈婉清的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吐出两个字:“顾……建军?”

顾建军坐在轮椅上,被一个护工推着。他比半年前苍老了很多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但那双眼睛还是锐利的,只是此刻,锐利里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婉清的声音发抖。

“我来……参加婚礼。”顾建军的目光越过沈婉清,看向盛诗语,“来看看诗语。”

沈婉清的眼眶红了:“你有资格来吗?”

“没有。”顾建军低下头,“但我还是来了。婉清,对不起。”

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,是诗语。”沈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你知道她在顾家受了多少委屈吗?你知道她被人当成透明人过了三年吗?顾建军,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!如果不是你当初把我开除,我就不会离开诗语,她就不会一个人受苦!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顾建军的声音哽咽了,“婉清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诗语,对不起若溪。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,老天爷让我半身不遂,就是对我的惩罚。”

沈婉清看着他苍老的脸,心里又恨又痛。

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你不怕被赶出去吗?”

“怕,但我还是要来。”顾建军看向远处的盛诗语,“我想亲口跟她说一声对不起。”

---

盛诗语正在给来宾敬酒,白若溪走过来,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
盛诗语的脸色变了。

她看向门口,看到顾建军坐在轮椅上,正看着她。

“诗语,你要不要见?”白若溪问,“不见的话,我让人送他回去。”

盛诗语沉默了几秒,然后放下酒杯:“见吧。”

她走过去,走到顾建军面前。

“顾伯伯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顾建军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:“诗语,你……你叫我顾伯伯?你不恨我?”

盛诗语看着他的脸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
恨吗?

说不恨是假的。

如果没有顾建军当年的错误决定,沈婉清就不会离开,她就不会成为没妈的孩子,就不会为了医药费嫁入顾家,就不会受那三年的委屈。

可是……

如果没有这些,她也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。

不会遇到陆景川,不会成立破晓基金,不会帮助那么多和她一样的女性。

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

“顾伯伯,我不恨你。”盛诗语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不能原谅你。”

顾建军哭得更凶了:“我知道,我知道我没资格被原谅。诗语,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。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妈,对不起你。如果你妈没有离开,你就不会……”

“顾伯伯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盛诗语打断他,“你不用道歉,我也不会原谅。但我们之间,不需要恨来恨去。你有你的路,我有我的路。今天是我的婚礼,我不想带着恨意举行。”

顾建军使劲点头:“好,好。诗语,祝你幸福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盛诗语转身,走回陆景川身边。

“没事吧?”陆景川小声问。

“没事。”盛诗语笑了笑,“就是……又哭了一次。”

陆景川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:“今天哭了这么多次,明天眼睛要肿了。”

“肿就肿吧,反正已经嫁出去了。”

陆景川笑了,搂住她的肩膀:“走,继续敬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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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宴结束后,客人们陆续离开。

盛诗语和陆景川站在庄园门口,送最后一批客人。

白若溪走过来,递给盛诗语一个信封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傅司珩让我转交给你的。”白若溪说,“之前我没给你,怕影响你心情。现在婚礼结束了,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看。”

盛诗语看着那个信封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,她把信封放进了包里:“回去再看。”

“好。”

白若溪拥抱了她:“诗语,以后要幸福。”

“姐,你也是。”

白若溪笑了,转身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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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拾陆·傅司珩的信】

晚上,回到新房。

盛诗语坐在沙发上,打开了那个信封。

里面是一封信,傅司珩的字迹工整有力。

“诗语:
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。

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,也许一年,也许两年,也许再也不会回来。不要找我,也不要担心我,我只是想去一个没有你的消息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

写这封信的时候,我哭了很久。不是矫情,是真的难过。我难过的不是你嫁给了别人,而是我终于明白,我失去了一个多好的人。

三年前,你嫁给我的时候,我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。我以为我不需要付出感情,不需要对你负责,只需要给你爸付医药费就够了。我错了。错得离谱。

这三年,你对我的好,我一桩桩一件件都想起来了。你每天早上给我准备的咖啡,温度永远刚好。你在我书房门口放的银耳羹,永远是我喜欢的甜度。我喝多了你照顾我,我生病了你守着我,我加班你陪我。我从来没有说过谢谢,甚至觉得理所当然。

我真的是个混蛋。

你离开家的那天晚上,我站在客厅里,看着你签字的背影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‘追上去’。但我没有。我的骄傲,我的自尊,我的愚蠢,让我错过了最后一次挽回你的机会。

后来我找到你了。你身边有了一个更好的人。陆景川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。他对你是真心的,从一开始就是。不像我,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。

诗语,我不求你原谅我,只求你记得——有一个人,曾经很笨很笨地爱过你。他用错了方式,伤透了你的心,但他的心里,一直都有你。

这辈子,我欠你的,下辈子还。

祝你和陆景川,白头偕老,永结同心。

傅司珩”

盛诗语读完信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
不是难过,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
如果这封信是三年前写的,她会哭着跑回去找他。

可现在,太晚了。

她擦干眼泪,把信折好,放回了信封里。

然后,她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。

城市的夜晚很安静,远处的万家灯火像是地上的星星。

陆景川从身后走过来,轻轻抱住她。

“看什么呢?”

“看灯。”盛诗语靠在他怀里,“景川哥,你说那些亮着灯的房子里,有多少人是幸福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陆景川说,“但我知道,这一间是幸福的。”

盛诗语笑了,转身抱住他。

“景川哥,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?”

“谢谢你爱我。”

陆景川搂紧她:“诗语,我不是爱你,我是把你当成我生命的一部分。没有你,我是不完整的。”

盛诗语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笑了。

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,像是一个句号,为过去画上了终点。

而明天,是新的一天。

---

【拾柒·蜜月】

婚礼后的第三天,盛诗语和陆景川去了云南度蜜月。

白若溪帮他们订了丽江的一家民宿,推窗就能看到玉龙雪山。

盛诗语以前从没来过云南,看到雪山的那一刻,整个人都惊呆了。

“好美……”她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雪白的山峰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“喜欢吗?”陆景川从身后抱住她。

“喜欢,太喜欢了。”

“以后每年都带你来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陆景川亲了亲她的头发,“每年都来,一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了。”

盛诗语笑了,转过身,踮起脚尖,主动吻了他。
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交叠在一起,像一幅画。

---

在丽江的第三天,他们去了束河古镇。

古镇的石板路窄窄的,两边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店。盛诗语看到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,蹲下来看了看。

摊主是一个纳西族的老奶奶,脸上布满了皱纹,但眼神很亮。

“姑娘,买一个吧,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。”老奶奶用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说道。

盛诗语拿起一个银质的发簪,上面刻着一朵花,工艺不算精致,但有一种质朴的美。

“这个多少钱?”

“五十块。”

盛诗语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,递给老奶奶:“不用找了。”

老奶奶感激地笑了:“谢谢姑娘,祝你幸福。”

盛诗语把发簪别在头发上,转头问陆景川:“好看吗?”

陆景川认真看了看:“好看,但你比发簪好看一百倍。”

盛诗语脸红了:“你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
两人手牵手走过古镇的小巷,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,洒在两人身上,暖暖的。

盛诗语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景川哥,你有没有想过,以后我们要几个孩子?”

陆景川的脚步顿了一下:“几个?”

“是啊,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?”

“都喜欢。”陆景川想了想,“最好一男一女,凑个好字。”

“那要是两个都是男孩呢?”

“那就两个男孩,我教他们打篮球。”

“那要是两个都是女孩呢?”

“那就两个女孩,我当她们的大保镖。”

盛诗语笑了:“你都想好了?”

“从你答应嫁给我的那天起,我就开始想了。”陆景川认真地说,“诗语,我想和你一起变老,一起看孩子长大,一起去看世界。所有的事,我都想和你一起做。”

盛诗语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
“怎么又哭了?”陆景川笑着擦掉她的眼泪,“度蜜月要开心。”

“我是开心的哭。”盛诗语吸了吸鼻子,“景川哥,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运气太好了?遇到了你。”

“是我运气好。”陆景川说,“遇到了你。”

两人在古镇的桥上停下来,看着桥下潺潺的流水。

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,随着水流慢慢远去,像是那些过去的伤心事,终于被时间带走了。

“景川哥。”

“嗯?”

“以后我们要一直这样。”

“一直怎样?”

“一直牵手,一直笑,一直在一起。”

陆景川握紧她的手:“好,一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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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拾捌·归来】

蜜月结束后,盛诗语回到了工作岗位。

“锋芒”系列已经上市三个月,销售额突破了八千万。公司的业绩翻了一番,陆景川忙得脚不沾地,但每天都准时回家。

盛诗语也没有闲着。她一边设计下一季度的新品,一边打理破晓基金的工作。基金已经帮助了五百多名受暴女性,她每周都会亲自接待求助者,听她们的故事,给她们力量。

这天,办公室里来了一个特殊的求助者。

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,头发花白,脸上有伤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。

“你是盛诗语吗?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我是。”盛诗语给她倒了一杯水,“阿姨,您请坐。”

中年妇女坐下,双手捧着水杯,沉默了许久。

“我老公打我,打了三十年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即将飘落的叶子,“我一直忍,因为孩子小,我怕离婚了对孩子不好。现在孩子大了,上大学了,我不想忍了。可是我没有工作,没有钱,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
说着说着,她哭了起来。

盛诗语握住她的手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她哭。

哭完之后,中年妇女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盛诗语:“姑娘,你真的能帮我吗?”

“能。”盛诗语点头,“阿姨,你不是一个人。有我们在,你不会再受欺负了。”

她详细地给中年妇女讲解了基金会的援助流程——法律援助、心理辅导、临时住所、就业培训……每一项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
中年妇女听完,眼泪又掉了下来,但这一次,是感激的眼泪。

“谢谢,谢谢你,姑娘。”

“阿姨,不用谢。等你走出去了,你也可以帮助其他人。”

“我……我可以吗?”

“可以。”盛诗语笑着点头,“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别人的光。”

---

送走中年妇女后,盛诗语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陆景川发来的消息。

“今天加班吗?我去接你。”

盛诗语笑了笑,回复:“不加了,你来吧。”

十五分钟后,楼下响起车喇叭声。

盛诗语下楼,看到陆景川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。

“给你,加珍珠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正想喝奶茶?”

“因为我是你老公。”

盛诗语笑着接过奶茶,坐上车。

“今天基金会来了一个阿姨,被家暴了三十年。”她说。

陆景川的表情严肃了:“你帮上忙了吗?”

“帮上了。法律援助、心理辅导、临时住所,都安排好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陆景川发动车子,“诗语,你做的这件事,很有意义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盛诗语喝了一口奶茶,“每次看到她们从绝望中走出来,我就觉得,我做的一切都值得。”

“你本身就是光。”陆景川说。

盛诗语笑了:“你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
车子驶入主干道,汇入车流。

窗外的城市在夕阳中镀上了一层金色,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纷纷踏上归途。

盛诗语看着窗外,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
那时候,她蹲在路边,口袋里只有几块钱,不知道明天该怎么活。

可现在,她有了家,有了爱人,有了事业,有了可以帮助别人的能力。

从黑暗到光明,她走了三年。

不长,不短,刚好够她变成现在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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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拾玖·孕期】

结婚三个月后,盛诗语怀孕了。

发现的时候,她正在画设计稿,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,冲到洗手间吐了。

陆景川跟在她后面,紧张得脸都白了:“怎么了?是不是吃坏东西了?”

“不知道……”盛诗语漱了漱口,“可能是最近太累了。”

“去医院看看。”

“不用,就是累了,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
“不行!”陆景川难得地强势,“现在就去。”

到了医院,医生检查完后,笑着说:“恭喜,你怀孕了,六周了。”

盛诗语愣住了。

陆景川也愣住了。

“真的?”两人异口同声地问。

“真的。”医生笑着点头,“回去好好养胎,不要劳累,定期产检。”

走出医院的时候,陆景川一直傻笑,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

“我要当爸爸了!我要当爸爸了!”他反复念叨着。

盛诗语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,也笑了。

“你慢点走,别摔了。”她拉住他的手。

“对对对,要小心。”陆景川连忙放慢脚步,一手扶着她的腰,一手护着她的肚子,像是捧着一个稀世珍宝。

“你这样我都没法走路了。”盛诗语哭笑不得。

“安全第一。”

两人慢慢走回车上,陆景川帮她系好安全带,然后发动车子。

“诗语,你说我们给孩子取什么名字?”

“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。”

“那就取两个,一个男孩名,一个女孩名。”

盛诗语想了想:“如果是女孩,就叫陆念。念书的念,也是想念的念。”

“好名字。”陆景川点头,“如果是男孩,就叫陆远。远方的远。”

“为什么叫远?”

“因为我想让他去远方看看,见识更大的世界。不像我,一辈子窝在这个城市里。”

“你哪里窝了?你都做到行业第一了。”

“那是运气好,遇到了你。”

盛诗语笑了,靠在他肩上。

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,像是那些过去的时光,一去不返。

但前方的路,还很长。

她很期待。

---

【贰拾·新生】

怀孕八个月的时候,盛诗语还在工作。

她挺着大肚子坐在设计台前,一笔一笔地画着设计稿,专注得忘了时间。

陆景川推门进来,看到她还在画,心疼得不行。

“诗语,该休息了。”

“马上就好,最后几笔。”

“你已经说了三次‘马上就好’了。”

盛诗语抬头看他,可怜兮兮地说:“真的马上,最多十分钟。”

陆景川叹了口气,在她旁边坐下,看着她画。

她画画的时候很专注,眉头微微皱起,嘴唇抿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
陆景川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幸福感。

这个女人,是他的妻子,是他孩子的母亲,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。

“画完了!”盛诗语放下笔,举起设计稿,“好看吗?”

陆景川看了一眼——是一条项链,主石是一颗圆形的粉钻,周围镶嵌着碎钻,组成一个襁褓的形状,象征着新生命。

“好看。”他点头,“这个系列叫什么?”

“叫‘新生’。”盛诗语摸了摸肚子,“送给我们的孩子。”

陆景川的眼眶红了,俯下身,在她肚子上亲了一下。

“宝宝,听到了吗?妈妈给你设计了礼物。”

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

“他在动!”盛诗语惊喜地说。

“他肯定在说谢谢妈妈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,窗外的阳光洒进来,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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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周后,盛诗语提前发动了。

那天晚上,她正在睡觉,忽然被一阵剧痛痛醒。

“景川!景川!”她推醒身边的陆景川。

陆景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盛诗语满脸痛苦的表情,瞬间清醒了。

“怎么了?要生了?”

“好像是……”

陆景川二话没说,抱起她就往楼下冲。

“等等!待产包!”盛诗语提醒他。

陆景川又冲回去拿待产包,然后开车飞奔到医院。

一路上,盛诗语疼得满头大汗,陆景川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她:“坚持住,马上就到了!”

到了医院,护士把她推进产房,陆景川被拦在外面。

他站在产房门口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来回踱步。

白若溪和苏念念接到消息后也赶来了,三个人一起在产房外面等着。

“怎么这么久?”陆景川看了十几次手表。

“别急,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。”白若溪安慰他。

苏念念在旁边哭:“诗语一定很疼……”

产房里面传来盛诗语的喊声,陆景川的心揪成一团。

他趴在门上,大声喊:“诗语!我在这!你别怕!”

产房里安静了一秒,然后传来盛诗语虚弱的声音:“你闭嘴!吵死了!”

陆景川乖乖闭嘴了。

白若溪和苏念念忍不住笑了。

又过了两个小时,产房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。

“哇——”

陆景川的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
产房的门打开了,护士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走出来。

“恭喜,是个男孩,六斤八两,母子平安。”

陆景川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,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。

他伸出手,颤抖着接过儿子,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。

“儿子,我是你爸。”他的声音哽咽着,“欢迎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
小家伙闭着眼睛,哭了两声,然后安静了下来,像是睡着了。

陆景川抱着儿子,走进产房。

盛诗语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满头大汗,但眼睛亮亮的。

“景川哥,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
“男孩,六斤八两,很健康。”陆景川把儿子放在她身边。

盛诗语低头看着儿子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
“宝宝,我是妈妈。”她轻声说,“妈妈等你很久了。”

小家伙似乎听懂了,小手动了一下,抓住了盛诗语的手指。

一家三口,终于团聚了。

白若溪和苏念念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哭得稀里哗啦。

沈婉清和盛国强也赶来了,看到外孙,两位老人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像诗语小时候。”盛国强说,“眼睛像,鼻子也像。”

“不对,像景川。”沈婉清说,“嘴巴像,耳朵像。”

两位老人争论不休,陆景川在一旁傻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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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贰拾壹·取名】

儿子出生后,取名字成了家里的头等大事。

盛诗语坚持叫“陆远”,陆景川也同意。

但盛国强不同意:“远字太普通了,我外孙要取一个大气一点的名字。”

沈婉清也说:“叫远不如叫辰,星辰的辰,和妈妈的事业呼应。”

白若溪插了一嘴:“叫陆星辰?男孩叫星辰有点奇怪吧?”

苏念念说:“叫陆一诺?一诺千金?”

陆景川的爸妈也参与了讨论,陆爸爸说:“叫陆志远,志向远大。”陆妈妈说:“叫陆安,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
一家人吵得不可开交,最后盛诗语拍板:“就叫陆远,小名远远。谁再吵就不给谁抱。”

全场安静了。

于是,小家伙的名字正式定为“陆远”。

白若溪笑着说:“这名字挺好,远了才能回来。不管走多远,都要回家。”

盛诗语抱着儿子,亲了亲他的额头:“远远,你要记住,不管走多远,家都在这里。”

小家伙打了个哈欠,似乎在说“知道了,烦不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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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贰拾贰·满月酒】

陆远满月那天,盛诗语和陆景川在家里办了一个小小的派对。

只请了最亲近的人,不到二十人。

苏念念带来了一个超大的蛋糕,上面写着“欢迎陆远小朋友”。

白若溪送了一套银质的长命锁和手镯,工艺精致。

沈婉清和盛国强送了一本相册,里面是盛诗语从小到大的照片,还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。

“诗语,这是妈妈给你的。”沈婉清红着眼眶说,“你小时候的照片,妈妈都留着。可惜二十多年了,很多都模糊了。”

盛诗语接过相册,翻开第一页,是她满月时的照片,旁边写着沈婉清的字迹:“诗语满月,六斤二两,健康快乐。”

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“妈,谢谢你还留着。”

“你是我的女儿,你的每一样东西,妈妈都舍不得丢。”沈婉清的眼泪也掉了下来,“诗语,妈妈对不起你,错过了你那么多年的成长。但现在好了,妈妈可以看着远远长大,把他缺失的那份爱,补回来。”

盛诗语抱住母亲,哭了一会儿。

陆景川走过来,递上纸巾:“别哭了,今天是高兴的日子。”

“对,高兴的日子。”盛诗语擦了擦眼泪,笑了。

陆远被陆妈妈抱在怀里,睡得正香,完全不知道大人们为了他哭哭笑笑的。

“这孩子真乖,不哭不闹的。”陆妈妈慈爱地看着孙子,“像他爸小时候。”

“像诗语。”陆景川说,“诗语小时候也乖。”

“你又没见过。”盛诗语笑着戳他。

“妈说的。”陆景川指了指沈婉清。

沈婉清笑着点头:“诗语小时候确实乖,但长大了太倔。”

“倔才好。”盛国强接话,“不倔能在顾家撑三年?不倔能有今天?”

提到顾家,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秒。

盛诗语笑了笑:“过去了,不提了。”

“对,不提了。”陆景川搂住她的肩膀,“以后咱们只提开心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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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对结束后,客人们陆续离开。

盛诗语抱着儿子站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的城市。

城市的灯火亮起来了,一颗一颗,像是地上的星星。

“远远,你看,那些灯好漂亮。”她轻声说。

小家伙醒了,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看着那些光,似乎也被吸引了。

陆景川走过来,从身后抱住母子俩。

“老婆,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?”

“谢谢你给我一个家。”

盛诗语靠在他怀里,笑了。

“景川哥,你说,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幸福吗?”

“会。”陆景川说,“因为有你在,我就幸福。有我在,你也会幸福。”

“万一有一天你不在了呢?”

“不会有那一天的。”陆景川抱紧她,“我会活得比你久,照顾你一辈子,不让你一个人。”

盛诗语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“你又哭了。”陆景川笑着擦掉她的眼泪,“今天哭多少次了?”

“高兴的。”盛诗语吸了吸鼻子,“我就是太高兴了。”

“高兴就笑,哭什么?”

“哭和笑不是一样的吗?都是高兴。”

陆景川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说得对。”

远处的天边,最后一抹晚霞缓缓消失,夜幕降临了。

城市的灯火越来越亮,照亮了每一个角落。

盛诗语看着那些光,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
那时候,她蹲在路边,口袋里只有几块钱,眼前一片黑暗,看不到任何光。

可现在,她的眼前全是光。

是因为她变成了光。
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,又看了看身边的丈夫,笑了。

人生真的很奇妙。

你以为到了绝路,其实只是拐弯。

你以为是终点,其实只是起点。

盛诗语的故事,从那个雨夜开始,到这一刻,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

不对,不是句号,是逗号。

因为故事还在继续。

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还有很多的事要做。

但没关系。

她不是一个人。

她有光。

而她,也会成为别人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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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尾声·三年后】

三年后。

破晓基金已经帮助了三千多名遭受家庭暴力的女性,成为国内最有影响力的女性公益组织之一。

盛诗语的设计作品连续三年获得国际大奖,她创立的品牌“s”已经成为珠宝界最受瞩目的新锐品牌。

陆景川的公司上市了,但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家庭上。每天早上送儿子上幼儿园,晚上陪儿子做游戏,周末带一家三口去郊游。

陆远三岁了,长得像盛诗语,性格像陆景川,又乖又倔。

他最喜欢的事,是坐在妈妈旁边看她画画。

“妈妈,你在画什么?”他趴在桌子边,歪着脑袋问。

“在画星星。”盛诗语指着图纸上的设计,“你看,这些星星亮不亮?”

“亮!”陆远伸出小手,摸了摸图纸,“妈妈,我也想要星星。”

“好,妈妈给你做一个星星项链,等远远长大了就戴。”

“我不要项链,我要天上的星星。”

盛诗语笑了:“天上的星星摘不到,但妈妈可以给你做一个。”

“那天上的星星是谁做的?”

“是大自然做的。”

“大自然是谁?”

盛诗语被问住了,转头向陆景川求助。

陆景川走过来,蹲下来,认真地看着儿子:“大自然就是天和地,山和水,花和草,还有你和妈妈。”

“那我也是大自然做的?”

“你是妈妈做的。”陆景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“妈妈花了十个月,才把你做出来。”

陆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然后跑去找玩具了。

盛诗语靠在陆景川肩上,笑了。

“景川哥,你说他长大了会不会像你一样温柔?”

“不会,他会像我一样爱你。”

“那像谁?”

“像他自己。”陆景川说,“每个人都要活成自己,而不是活成别人的影子。”

盛诗语点了点头。

是啊,每个人都要活成自己。

她用了三年,从顾家的影子里走出来,活成了自己。

而现在,她正用自己的光,照亮更多的人。

窗外的阳光很好,照进屋子里,照着盛诗语的设计图,照着陆景川的笑脸,照着陆远跑来跑去的影子。

一切,都刚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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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三章·终】

【第三章总字数:前半部分22600字 + 后半部分21200字 = 约43800字】

【第四章预告】

顾明珠在狱中表现良好,提前获释。出狱后的她判若两人,主动找到盛诗语道歉,并说出了最后一个秘密——三年前白若溪出国,是被人设计陷害的。那个幕后黑手,竟然是……

傅司珩在国外创业成功,成立了一家帮助残障人士就业的公益企业。他给盛诗语寄来一封信,信里只有一句话:“我终于活成了你希望我成为的那个人。”

白若溪的亲生父亲突然出现,揭开了一段尘封三十年的恩怨。盛诗语陪姐姐面对这一切,姐妹俩的感情更加深厚。

陆远四岁时,盛诗语怀了二胎。这次是女儿,陆景川高兴得哭了三天。

而破晓基金,也在这一年走向国际,成为联合国妇女署的合作机构。

盛诗语站在新的起点上,眼前是更广阔的世界。

(第四章《星辰》即将更新,敬请期待!)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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