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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光芒万丈(2 / 2)

盛诗语被女儿堵得说不出话。

陆景川走过来,拉了拉盛诗语的袖子:“别吵了,有话好好说。”

“她不好好说!”

“你也没好好说。”

盛诗语瞪了他一眼:“你站哪边的?”

“我站到你那边。”

“那道理是什么?”

“道理是——曦曦确实还小,不能谈恋爱。但你不能用命令的方式,你得跟她讲道理。”

盛诗语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曦曦,妈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。但你现在还小,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。等你再大一点,懂得更多了,再谈恋爱,行不行?”

陆曦想了想:“那你给我一个年龄。”

“十八岁。”

“十六岁。”

“十七岁。”

“十六岁半。”

盛诗语叹了口气:“好,十六岁半。但在这之前,你不能谈恋爱。”

“那我可以交男性朋友吗?”

“可以,但只是朋友。”

“行。”陆曦伸出手,“击掌为誓。”

盛诗语伸出手,和女儿击了一掌。

母女俩对视了一眼,同时笑了。

“妈,你刚才好凶。”陆曦说。

“你刚才也好凶。”盛诗语说。

“那我们扯平了。”

“扯平了。”

陆景川在旁边看着母女俩,笑着摇了摇头。

这母女俩,一个比一个倔。

但这就是她们。

吵吵闹闹,但谁也离不开谁。

【拾壹·陆远的初吻】

陆远十六岁那年,做了一件让全家震惊的事。

他吻了一个女孩。

不是林暖暖——那是他十三岁时喜欢的女孩,早就没联系了。

这次是一个叫苏珊的美国女孩,金发碧眼,长得很漂亮,是学校啦啦队的队长。

陆远把这件事告诉盛诗语的时候,盛诗语正在喝水,差点呛死。

“什么?你吻了谁?”

“苏珊。”

“那个啦啦队队长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的?”

“三个月前。”

盛诗语放下水杯,深吸一口气:“陆远,你是认真的吗?”

“是认真的。”

“你才十六岁。”

“妈,你十九岁就嫁人了。”

盛诗语又被噎住了。

这孩子,跟他妹妹一样,越来越会说话了。

“那不一样,我是有苦衷的。”

“什么苦衷?是因为外公生病?那如果苏珊也生病了呢?”

“你在咒人家?”

“不是,我是说,你不能双标。”

盛诗语被儿子堵得说不出话。

陆景川在旁边笑得不行:“诗语,你也有今天。”

“闭嘴。”盛诗语瞪了他一眼。

“妈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陆远认真地说,“但感情这件事,不是年龄决定的,是心决定的。我喜欢苏珊,她也喜欢我。我们会认真的。”

盛诗语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神,沉默了。

她想起了自己十六岁的时候。

那时候她也喜欢过一个人,不是傅司珩,是高中同学。那个男孩给她写过情书,她收到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爆炸。

但后来那男孩转学了,再也没有联系过。

那是她青春里最美好的遗憾。

“好,妈妈相信你。”她终于说,“但你答应我,要认真。不要伤害人家,也不要伤害自己。”

“好。”陆远点头。

“还有,学习不能落下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陆远走了之后,盛诗语靠在陆景川肩上。

“景川哥,孩子长大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我有点舍不得。”

“舍不得什么?”

“舍不得他们长大。”

陆景川搂住她:“他们长大了,你还是他们的妈妈。这一点永远不会变。”

盛诗语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。

有些东西,会变。

比如孩子的身高,比如他们的声音,比如他们的想法。

但有些东西,不会变。

比如爱。

比如家。

比如那些年一起走过的路。

【拾贰·白若溪的五十岁】

白若溪五十岁生日那天,全家人在北京聚餐。

盛诗语特意从纽约飞回来,带着陆景川和两个孩子。

顾明珠从曼谷飞回来,带着林俊杰和林小曼。

苏念念从上海飞回来,带着她的老公和两个孩子——一儿一女,凑了个好字。

沈婉清和盛国强也来了,两位老人都七十多了,但精神很好。

陈宇带着陈念从云南回来。陈念已经十二岁了,长成大姑娘了,扎着马尾辫,戴着一副眼镜,文文静静的。

“念念,想姨妈了吗?”盛诗语问。

“想了。”陈念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“有多想?”

“很想很想。”

盛诗语笑了,摸了摸她的头。

吃饭的时候,白若溪站起来,拿起酒杯。

“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。”她的眼眶红了,“五十年了,我过了五十个生日。但今天是最特别的一个,因为所有人都在。”

“妈,你别哭。”陈念递上纸巾。

“妈妈没哭,妈妈是高兴。”白若溪擦了擦眼泪,“五十岁,不年轻了。但我觉得,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。因为我有你们,有爱的人,有想做的事。”

“若溪,生日快乐。”陈宇站起来,举起酒杯。

“生日快乐!”所有人一起说。

白若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幸福。

五十岁,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

幸福不是终点,而是一段旅程。

不是某个地方,而是一种心态。

不是别人给的,而是自己争取的。

她争取到了。

所以,她幸福了。

【拾叁·顾明珠的五十岁】

顾明珠的五十岁生日,在曼谷过。

不大办,只请了几个朋友。

盛诗语带着家人去了,白若溪带着陈念去了,苏念念一个人去了——她老公要带孩子,走不开。

“明珠,生日快乐。”盛诗语递给她一个礼盒。

顾明珠打开,里面是一条项链。不是买的,是盛诗语亲手设计的。

“好漂亮。”顾明珠的眼眶红了,“诗语姐,谢谢你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“你还记得吗?二十年前,你送我第一个礼物,是一条手链。”

“记得。那时候你刚出狱,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。”顾明珠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是你让我知道,我还有机会。”

盛诗语握住她的手:“明珠,是你自己给了自己机会。”

顾明珠哭着笑了。

林俊杰走过来,搂住她的肩膀:“别哭了,今天过生日,高兴。”

“我就是高兴才哭的。”

“高兴就笑,哭什么?”

“哭和笑不是一样的吗?都是高兴。”

盛诗语听到这话,愣了一下。

她说过这句话。

在很多年前,她对陆景川说过。

没想到,顾明珠也记住了。

“你记得我说过的话?”盛诗语问。

“记得。”顾明珠擦掉眼泪,“你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得。因为是你教会了我,怎么活着。”

盛诗语的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
两个五十岁的女人,抱在一起,哭成了一团。

旁边的人看着她们,也红了眼眶。

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感动。

二十年的恩怨,二十年的和解,二十年的陪伴。

终于,在这一刻,化成了泪水。

化成了拥抱。

化成了永远的姐妹情深。

【拾肆·傅司珩的归来】

傅司珩在非洲待了十二年。

十二年后,他回来了。

不是衣锦还乡,是带着一身的沧桑和疲惫。

他瘦了很多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但眼神很亮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
他回来的第一件事,是去拜访盛诗语。

盛诗语已经从联合国妇女署退休了,住在北京郊外的一栋小别墅里。

陆景川在院子里种菜,陆远在美国读博士,陆曦在上海工作。

家里只有老两口,还有一只老猫——那只叫“小破”的猫,已经十七岁了,老得走不动了,整天趴在沙发上睡觉。

傅司珩来的时候,盛诗语正在院子里浇花。

“你来了。”她放下水壶,看着他。

“我来了。”他站在门口,有些局促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阳光洒在身上,暖暖的。

“你变了很多。”盛诗语说。

“你也变了。”傅司珩笑了,“但眼睛没变,还是那么亮。”

“你的眼睛也亮了。”

“是吗?”

“以前的你,眼睛是冷的。现在,是暖的。”

傅司珩沉默了几秒:“那是因为我看到了希望。”

“什么希望?”

“那些孩子。”傅司珩的眼睛里有了光,“我在非洲教了十二年书,看着那些孩子从不会写字,到考上大学。他们的眼睛,一天比一天亮。我从他们的眼睛里,看到了希望。”

盛诗语点了点头:“你找到了你该做的事。”

“是啊。”傅司珩感慨,“找了半辈子,终于找到了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院子里的花草。

“司珩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后悔吗?”

“后悔什么?”

“后悔那些年做的事。”

傅司珩沉默了很久。

“后悔。”他终于说,“但如果让我重来,我不知道会不会做不一样的选择。因为那些错事,让我变成了今天的我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盛诗语说,“如果没有那些苦,我不会变成今天的我。”

两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笑了。
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感恩,有对过去的告别,也有对未来的期待。

“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盛诗语问。

“在北京待一段时间,看看老朋友。然后可能回非洲。”

“还回去?”

“那边的孩子需要我。”

盛诗语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。

这个男人,真的变了。

从冷冰冰的总裁,变成了温暖的老师。

从只想着自己的人,变成了想着别人的人。

“司珩,我为你骄傲。”她说。

傅司珩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红了。

“谢谢你,诗语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【拾伍·陆远的求婚】

陆远二十八岁那年,向苏珊求婚了。

苏珊答应了。

两人在美国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,只请了最亲近的人。

盛诗语和陆景川飞过去,陆曦也从上海飞过去,白若溪、顾明珠、苏念念都去了。

傅司珩也去了,带着他在非洲收养的一个孩子——一个叫约瑟夫的黑人男孩,十五岁,英语说得很好。

“爸,这里好漂亮。”约瑟夫看着窗外的景色,眼睛亮了。

“是啊。”傅司珩摸了摸他的头,“喜欢吗?”

“喜欢。”

“以后你也可以在这里结婚。”

约瑟夫的脸红了:“我还小。”

“不小了,十五岁了。我十五岁的时候,已经谈恋爱了。”

“那后来呢?”

“后来……没有后来。”

约瑟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婚礼在一个小教堂里举行。苏珊穿着白色的婚纱,头发披散着,化了淡淡的妆。

陆远穿着黑色的西装,打着领结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
“陆远先生,你愿意娶苏珊女士为妻吗?无论顺境还是逆境,无论富裕还是贫穷,无论健康还是疾病,你都爱她、保护她、陪伴她,直到死望将你们分开?”

陆远看着苏珊的眼睛,声音坚定:“我愿意。”

“苏珊女士,你愿意嫁给陆远先生吗?无论顺境还是逆境,无论富裕还是贫穷,无论健康还是疾病,你都爱他、支持他、陪伴他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?”

苏珊的眼泪掉了下来:“我愿意。”

掌声响起来。

盛诗语坐在台下,哭得稀里哗啦。

陆景川递给她纸巾:“儿子结婚,你哭什么?”

“我高兴。”盛诗语吸了吸鼻子,“他是我儿子,我看着他长大,现在他结婚了,我能不激动吗?”

“你当初嫁给我的时候,你妈也哭了?”

“哭了,哭得比我还厉害。”

陆景川笑了:“那你现在知道当妈的心情了。”

盛诗语点了点头,继续哭。

陆曦坐在旁边,也哭了:“哥,你一定要幸福。”

陆远走过来,抱住妹妹:“你也是。”

兄妹俩抱在一起,哭成了一团。

苏珊在旁边看着,也哭了。

婚礼结束后,所有人去酒店吃饭。

傅司珩坐在角落,看着热闹的人群,喝着一杯红酒。

约瑟夫坐在他旁边:“爸,你不去跟他们聊天?”

“让他们聊,我看看就好。”

“你是不是不开心?”

“没有,我很开心。”傅司珩摸了摸他的头,“看着他们幸福,我就开心。”

约瑟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继续吃他的蛋糕。

傅司珩看着窗外的夕阳,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。

那时候他还年轻,还以为自己什么都懂。

现在他老了,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。

但没关系,因为他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。

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
不是主角,是配角。

但配角也很重要。

因为没有配角,主角的故事就不完整。

【拾陆·陆曦的叛逆(续)】

陆曦二十五岁那年,做了一件让全家崩溃的事。

她要辞职,去非洲当志愿者。

盛诗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吃早饭,差点把粥喷出来。

“什么?去非洲?”

“对。”

“去非洲干什么?”

“当志愿者。教孩子们画画。”

“你疯了?”

“我没疯。”陆曦放下筷子,“妈,我想了很久了。我不想一辈子坐在办公室里画设计稿,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。”

“破晓基金不够有意义吗?”

“有意义,但那是你的意义,不是我的。”

盛诗语被噎住了。

陆景川在旁边打圆场:“曦曦,你妈不是反对你,她是担心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曦看着母亲,“妈,你年轻的时候,也有人担心你。但你还是走了自己的路。为什么到了我,你就不让我走了?”

盛诗语沉默了。

她说得对。

年轻的时候,所有人都说她不行。

说她嫁错人了,说她不该离婚,说她不该重新开始。

但她还是走了自己的路。

因为那是她的路,不是别人的。

“好,你去。”盛诗语终于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,注意安全,经常联系。”

“好。”陆曦抱住母亲,“妈,谢谢你。”

“别谢我,谢你自己。”

陆曦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陆景川在旁边看着母女俩,也笑了。

这母女俩,一个比一个倔。

但这就是她们。

谁也拦不住谁,谁也离不开谁。

一个月后,陆曦飞往非洲。

去的是傅司珩曾经待过的地方——基贝拉贫民窟。

她在那里建了一个画室,教孩子们画画。

孩子们没有画纸,就用废报纸;没有画笔,就用树枝蘸着泥水。

但他们画得很好。

陆曦把他们的画拍下来,发到网上,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。

有人捐款,有人捐画具,有人问能不能买那些画。

陆曦把卖画的钱,全部用来建学校。

一年后,她在基贝拉建了第一所学校。

三年后,建了五所。

五年后,建了十五所。

她成了第二个盛诗语。

不是因为她像母亲,而是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路。

【拾柒·盛诗语的七十岁】

盛诗语七十岁生日那天,全家人在北京聚会。

陆远从美国飞回来,带着苏珊和两个孩子——一儿一女,凑了个好字。

陆曦从非洲飞回来,带着她在基贝拉收养的两个孩子——一男一女,都是孤儿。

白若溪和顾明珠也都来了,带着各自的家人。

破晓基金的工作人员也来了,现任会长是苏念念的女儿——一个三十岁的干练女人,叫苏小雨。

傅司珩也来了,从非洲飞回来,带着约瑟夫。约瑟夫已经三十五岁了,在肯尼亚开了一家中餐馆,生意很好。

“都到齐了吗?”盛诗语坐在沙发上,看着满屋子的人。

“还有一个。”陆景川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推着一个轮椅。

轮椅上坐着一个人——沈婉清。

她已经九十多岁了,满头白发,满脸皱纹,但眼神还很好。

“妈!”盛诗语站起来,走过去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我女儿过生日,我能不来吗?”沈婉清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楚。

盛诗语的眼泪掉了下来:“妈,你都九十多了,别乱跑。”

“九十多怎么了?九十多也是你妈。”沈婉清握住女儿的手,“诗语,你七十了。时间过得好快。”

“是啊,好快。”

“你小时候的事,妈都记得。你第一次叫妈妈,第一次走路,第一次上学……每一件事,妈都记得。”

盛诗语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妈,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?”

“谢谢你生了我,养了我,没有放弃我。”

“你是我的女儿,我怎么会放弃你?”

母女俩抱在一起,哭了很久。

旁边的人看着她们,也红了眼眶。

陆景川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盛诗语的肩膀:“别哭了,今天过生日,高兴。”

“我就是高兴才哭的。”盛诗语擦了擦眼泪。

“高兴就笑,哭什么?”

“哭和笑不是一样的吗?都是高兴。”

陆景川笑了。

这句话,她说了几十年了。

每次说,都不一样。

但每次说,都让人感动。

【拾捌·最后一课】

盛诗语七十五岁那年,做了一件事。

她回母校当老师了。

不是挂名,是真教。

教的不是珠宝设计,是人生。

她的第一堂课,来了两百多个学生,把教室挤得水泄不通。

她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,想起了自己的青春。

“同学们好,我叫盛诗语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
“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知道我,知道我的故事。但今天我不是来讲故事的,我是来上课的。”

“第一课,我想告诉你们——不要害怕失败。”

“我失败过很多次。嫁错人,离过婚,身无分文,蹲在路边哭。但那些失败,没有打败我,反而让我更强。”

“第二课,不要害怕改变。”

“我三十岁重新开始,很多人说太晚了。但我不信,因为我还有手,还有脑子,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。”

“第三课,不要害怕孤独。”

“我一个人走过很长的路,没有人陪我,没有人帮我。但正是那些孤独的日子,让我学会了独立思考,独立生活。”

“最后一课,不要放弃。”

“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不管别人怎么说,都不要放弃。因为你不知道,明天会发生什么。也许明天,就是你的破晓。”

台下掌声雷动。

两千多个学生站起来,鼓掌,欢呼,流泪。

盛诗语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,笑了。

她知道,她的故事,会传下去。

不是通过书本,而是通过人心。

因为每一个听过她故事的人,都会成为故事的一部分。

然后,把故事讲给更多人听。

一代一代,生生不息。

【拾玖·最后的告别】

盛诗语八十岁那年,送走了陆景川。

陆景川走得很安详,躺在床上,握着盛诗语的手。

“诗语,我要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
“别走。”盛诗语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你说了要活得比我久,照顾我一辈子。”

“对不起,我食言了。”陆景川笑了,“但我陪你走了五十年,够了。”

“不够,一辈子都不够。”

“诗语,不要哭。”陆景川伸手擦掉她的眼泪,“你要好好的,替我看这个世界。”

“我不要,我要你一起看。”

“对不起,我看不懂了。”陆景川闭上眼睛,“诗语,谢谢你。谢谢你嫁给我,谢谢你给我生了两个孩子,谢谢你陪我走了五十年。”

“景川哥……”

“我爱你。直到最后,我都在爱你。”

说完,他闭上了眼睛。

手,从盛诗语的手中,缓缓滑落。

盛诗语握着那只已经凉了的手,哭了很久很久。

陆远和陆曦跪在床边,也哭了。

白若溪、顾明珠、苏念念……所有人都哭了。

那个撑伞的人,走了。

那个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拉她一把的人,走了。

那个陪她走了五十年的人,走了。

盛诗语坐在床边,握着陆景川的手,一夜没有合眼。

第二天早上,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她终于松开了手。

“景川哥,天亮了。”
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初升的太阳。

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暖的。

她想起了五十多年前那个雨夜。

那时候,她蹲在路边淋着雨,以为天再也不会亮了。

但一个人给了她一把伞,让她没有淋死在雨夜里。

那个人,陪她走了五十年。

现在,他走了。

但伞还在。

那把伞,不是一把普通的伞。

是一个人的爱。

是一个人的陪伴。

是一个人的承诺。

“我会替你,看这个世界。”

盛诗语看着窗外的阳光,轻声说。

“我会替你,活得很好。”

【贰拾·最后的最后】

盛诗语九十岁那年,写了一本书。

书名就叫《破晓》。

书的封面,是一把伞。

伞下面,是一个女人的背影。

女人站着,看着远方的太阳。

书的第一页,写着一行字——

“献给那个给我伞的人。没有你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
书的最后一页,也写着一行字——

“献给每一个在黑暗中的人。不要放弃,天一定会亮的。”

书出版后,卖得很火。

一年之内,卖了一千万册。

翻译成五十多种语言,在全球发行。

盛诗语把所有的版税,全部捐给了破晓基金。

她说:“我不需要钱,我需要的是让更多人看到光。”

【尾声·光】

盛诗语九十五岁那年,躺在病床上。

陆远和陆曦守在床边,白若溪和顾明珠也来了。

苏念念已经走了,三年前走的。走之前,她握着盛诗语的手说:“诗语,我先走一步。你保重。”

傅司珩也走了,五年前走的。走之前,他给盛诗语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先走了。谢谢你,让我成为更好的人。”

现在,轮到盛诗语了。

“妈,你别走。”陆曦握着母亲的手,哭得像个孩子。

“曦曦,不要哭。”盛诗语的声音很轻,“妈妈活够了。”

“不够,一辈子都不够。”

“够了,九十五年,够了。”盛诗语笑了,“我见过很多人,走过很多地方,做过很多事。我够了。”

“妈……”陆远跪在床边,泪流满面。

“远远,你是哥哥,要照顾好妹妹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“还有,你们的爸爸在等我。我等了十五年,该去见他了。”

陆远和陆曦哭得说不出话。

盛诗语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笑容。

她想起了那个雨夜。

想起了那把伞。

想起了那个撑伞的人。

“景川哥,我来了。”

她的手,缓缓滑落。

窗外的太阳,正好升起来。

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暖的。

照在她嘴角的笑容上,定格成了永恒。

亲爱的读者:

故事到这里,就结束了。

盛诗语走了,但她的故事还在。

因为每一个读过这个故事的人,都会成为故事的一部分。

然后,把故事讲给更多人听。

一代一代,生生不息。

最后,我想对你说——

不要害怕黑暗。

因为天一定会亮的。

不要害怕失败。

因为失败是成功的台阶。

不要害怕孤独。

因为孤独让你更强大。

不要放弃。

因为你不知道,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
也许明天,就是你的破晓。

愿你的每一天,都有光。

愿你的每一步,都走得坚定。

愿你,成为自己的光。

故事还在继续,更精彩的故事在后面......

——爱你们的作者明尊麒麟者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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